“试探本尊之修为?本尊之道心?抑或是……本尊之功法?!”
“不敢、不敢。”尺问真人连连示弱,口中却犹自不停,“只是晚辈有些困惑,欲向盘龙尊者讨教——为何入魔之人,须得铲除,而非治疗?既已铲除,那千百年来,失踪之魔气尽皆归于何处?”
“呵——”
盘龙尊者眉间痣微耸,挤出意味深长一笑。
“看来,你同你那冥顽不灵的师父一样,一日不叫你查出些什么,你便一日不会死心!”
“尊者这是何意?!”
尺问真人脸色陡然大变。
恰在此时,远处有钟声响起,沉浑的尾音,反复紧叩着尺问真人的听觉、神识。
仿佛过了许久,又仿佛只是一倏间,某个梵音闯入忆海,“哗然”击碎了某段影像,使得以往他笃信无疑的记忆,如同沙画般褪去,继而露出,掩埋于其下的真相——
那是七百年前,他最难以理解,最无法接受的真相,时间的因果,终于来到他的面前,“砰”的一下,击碎了他长久以来的执念。
原来,丹书真人根本不曾入魔,而他也不曾弑师,至于周玉朴苦苦求索的传承,也根本来不及!一切,皆是他眼前之人——盘龙尊者,所设下之圈套。
他偷袭了丹书真人,又以而今,如出一辙的钟声,迷幻了尺问真人,再造了一个幻境,使他在幻境中,自以为地杀死了入魔的师父!
实则——
实则,令他背负了七百年执念的罪魁祸首,正是眼前道貌岸然之人!
“是你!”
尺问真人咬牙切齿,反观盘龙尊者却一脸理所当然。
“本尊一生谨小慎微,恪己宥人,从不仗着修为欺凌弱小,也不放纵战力生杀予夺。可你别忘了,本尊到底是个大乘,离位列仙班仅差一步之遥,地位早已超脱于众生法度之上,莫说是取区区堕魔之孽,即便是要阁下性命,亦不过举手投足耳!”
这一话,呛得尺问真人倒退一大步。
“你、你就不怕公然与……”
原本他想说,你就不怕公然与朔阳派、乃至整个玄门为敌么?!
可临到嘴边,却被盘龙尊者堵了回去。
“本尊杀了你,便不是公然。”
继而,又颇为惋惜道:“陆定一啊陆定一,你千不该万不该,重蹈你那死鬼师父之覆辙,正所谓,仙台有路你不走,魔道无门偏找死!”
语罢,猝然出手,一掌直击尺问真人命门。
好在,尺问真人亦早有防备,及时触发了,暗中布署好的“神逻结界”。
说起来,此番冒险刺探,尺问真人早就做好了,一旦探出些蛛丝马迹,便走为上策。盖因,论修为,合道境的他不敌大乘境的盘龙尊者;论战力,方因九品飞宙符而损耗大半修为的他,亦远不及盘龙尊者一半神通。
是以,他早已盘算好,以神逻结界接下盘龙尊者一击后,便火速分化出百具法身,朝四面八方逃逸。只要其中有一具能够逃过,盘龙尊者的无量神通,便可将真相带回朔阳派,公诸于众。
只是想不到,他有预谋,盘龙尊者亦另有后手。
早在昨日,当盘龙尊者证见,尺问真人眼中的诡丝之时,便早已做好了万全除魔之备。
只听,“咔嗒”一声巨响,他们二人头顶之上,整个太墟宫穹顶,整片浩浩海中天,轰然崩塌。
不仅如此,其上拟作日轮的光盘,亦正以旋风之势,源源不断地抽取着,地面上一切生灵之魂力。
“啊——”
“救命啊——”
“我们渊人,这是造了什么孽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