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龙尊者伏罪。
万仙门一夜之间瓦解。
长久以来,悬于头顶上,你不知何时会落下来的利刃,终于彻底揭下了。
这个结果对于风无碍来说,还是比较满意的。虽然直至最后,盘龙尊者亦坚称万仙门由四大仙长一手组建,门下众徒他一概不识,这使得以夏遇安为首的幕后元凶,仍得以继续蛰伏于玄门之内,依靠着高门大派坚不可摧的荫护,逍遥法外。
但风无碍相信,只要无了位高权重者的庇护,假以时日,她定能将昔日仇敌逐个铲除!
只是目前,尚缺一个时机。
一个玄门各派不再融洽,内里人人自危的时机。
到了那时,便是千百年以来,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平和,而持久压抑下的积怨,井喷般大爆发趋势!
而她风无碍,则只需耐心等待,似一只潜伏于暗处的兽,一旦嗅到丝毫腐朽的气息,便会迅猛出击!
那么在此之前,且让她先回到献羊村,告慰亡姆在天之灵——
告慰她,再也无须牵肠挂肚,她的小风在这场以世道为刃的凌迟中,终究还是挺了过来;
告慰她,再也无须奔走操劳,在道义与世风相悖之下身心煎熬;
告慰她,一切已尘埃落定,且安息罢……
青山依旧,阡陌纵横。
献羊村仍是离去时模样。
除了年长者,鬓边沾了新霜;年少者,平添了许多陌生面孔外,村子仍是那个村子,善道仍是那个善道。
当风无碍揭开帷帘,露出其下真容时,村内爆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欢呼。
“小风?是你?!你还活着!”
紧接着,是一连番的感天谢地,钦佩祖师爷,果然是——
“种善得善,善有善报!”
可当他们听闻,叶荃婵的死因之时,又迅速找到了开解的思路。
“我就知道,咱献羊村出去的人,哪怕面对恶势力,也绝不会违背自己的道义!”
“真是好样的,荃婵姨不愧是,吾辈效防之楷模!”
悲伤之余,每个人都与有荣焉地,在叶荃婵的坟头,竖起了大拇指。而后,又整齐划一地唱起了,献羊村独有的哀歌。
如此闹哄哄过后,风无碍便过上了,久违的田园生活。
日出,与村民们聚在祠堂,共同修习“善字诀”;
日中,与村民们笃行“日行一善”;
日落,则回到与叶荃婵的故居,反复摸索记忆中的味道——“桑子伴面”。
采青、黄、红、紫,四色桑果,浸以晨露淘洗,投入石臼中,再依次加入陈酒三两,新醋四两,炒面五成,蜜糖六片,再捣它个七七四十九下,以菡萏叶封存,置于无火无阳处,待八八六十四日的第一个清晨,取出拆封,便有一股酸甜滋味直冲味蕾,舌尖泛酸……
风无碍一一如法炮制,可到了入口之时,却不知为何,终是失了最初那份,令人为之雀跃的欢欣。
大抵,“是阿姆对我之拳拳爱心罢!”
风无碍如是猜想。
日子,就这样流水般过去,可意料之中的时机仍未到来。
就当风无碍要开始疑心,命数欲再次将她戏耍之时,长久以来,玄门一直极力规避的六族大战,终于还是无可避免地爆发了。
战况从反目成仇的矢疆与灞海伊始,很快便席卷了整个六疆舆图。
再加上凡间因不满玄门对盘龙尊者的处置,拒不接受玄门的调停,这使得战况一发不可收拾,不消半年,战事便侵入到了,艽疆的每一个村落。
“杀呀——”
头戴箭羽的尺朱大军,挥舞着长矛,像一群山猴子似的,利索地穿梭在高墙断檐之下,搜刮财物。
“冲啊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