穹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金色眼眸中涌现出剧烈的痛苦和混乱。
他踉跄后退一步,双手抱住头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意识深处炸开。
那些早就冲击过他一次的记忆再次浮现,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涌入脑海——
冰冷的手术台……刺眼的光芒……无数符文在皮肤上烙下的剧痛……一个平静而疯狂的声音在低语:“完美的容器……你将承载终极的虚无……”
还有……一张脸。
模糊,但熟悉。
苍白的皮肤,深邃的紫黑色眼眸,嘴角带着悲悯而扭曲的微笑。
莫格拉斯。
不,不只是莫格拉斯。
还有……另一个人。
一个有着浅金色头发、眼神温柔但充满悲伤的人。
他站在莫格拉斯身边,嘴唇翕动,似乎在说什么,但听不清。
然后是一阵剧痛——胸口,心脏的位置,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“种”了进去。
冰冷,空洞,仿佛一个通往无尽虚无的洞。
再然后……是漫长的黑暗,和最终在某个实验室中醒来时的茫然。
记忆的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,切割着穹的意识。
他发出一声压抑的、痛苦的呻吟,跪倒在地。
“穹!”白厄冲过去扶住他。
但穹猛地推开白厄的手,艰难地站起身,抬头看着面前的阴影。
“只有这个程度吗?莫格拉斯,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样无知,这些早就被嚼烂的东西也能拿出来了吗?老师……啊!!!”
穹捂紧胸口,那不属于他的东西在他的体内翻涌,但他不能倒下去。
更多碎片涌现。
手上消逝的感觉。
一个黑暗的牢笼。
一个有着浅金色头发、胸口有着可怕伤口的人,用最后的力量打开了牢门。
“快走……趁他还没发现……”那个人咳着血说,“你不是武器……你该有自己的选择……”
然后就是漫长的逃亡。
穿越山脉,流浪,最后停在石蹄镇,遇到了白厄。
“孩子,回来吧,这里才是你的归宿,现在迷途知返我能赦免你的罪,我完美的造物。”
莫格拉斯的声音更慈悲了,那团阴影还向这边蔓延。
“银辉的骑士,你真的知道我的孩子做过什么吗?”
“他杀死的生命不比利维坦那孩子少,你只知道他曾属于我,他可曾告诉你他手上浸染的罪孽何其深重?他杀……”
“够了!不要把他牵扯进来!”穹打断了莫格拉斯的喋喋不休,尽管虚渊之种还在折磨他的身体,但他不曾显露一丝一毫的痛苦。
他的痛苦是莫格拉斯的欢愉。
“你永远不会看到你想看到的。”
“即便罪孽缠身?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白厄的声音异常坚定,他单膝跪在穹面前,双手捧住他的脸,强迫穹看着自己的眼睛,随后郑重地说道:
“听着,莫格拉斯。我不在乎穹从哪里来,不在乎穹曾经是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