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更多的腐化生物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。
它们形态各异。有快速爬行的多足虫类,有能喷射酸液球的肿胀喷吐者,有在阴影中穿梭、擅长偷袭的潜行者……数量至少上百。
小队被彻底包围了。
“收缩防线!退到广场中央!”白厄果断下令。
众人且战且退,背靠背围成紧密的圆阵,退到哨站遗址的小广场中心。这里相对开阔,没有建筑遮挡视线,但也意味着他们失去了掩体,要面对来自所有方向的攻击。
腐化生物如潮水般涌来。
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。
盾牌撞击声、武器斩击声、法术爆鸣声、怪物的嘶吼和垂死的哀嚎……混杂在一起,在狭窄的广场上回荡。
白厄成为阵型的核心。
他的光明魔法对腐化生物有天然的克制效果,每一剑挥出都能净化大片区域。但他也是敌人的首要目标,至少有四只精英腐化生物在同时围攻他。
穹在他身侧游走,如同一个飘忽的鬼影。
他的战斗方式越来越诡异:有时将魔力注入地面,让石板突然翘起,绊倒冲来的敌人;有时模仿刚刚看到的腐化喷吐者的魔力流动,临时构筑出极不稳定的魔力屏障,偏折开酸液球;有时甚至直接用手触碰袭来的腐化生物,银灰色魔力一闪而逝,那生物的部分躯体就诡异地“消失”了一小块,失去平衡倒地。
但这种战斗方式对他的消耗极大。
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,呼吸也越来越急促。
“穹!节省力量!”白厄一剑斩断一只潜行者的头颅,抽空喝道。
“知道!”穹咬牙回应,但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。
战况胶着。
虽然小队成员个个都是精锐,配合默契,但在绝对的数量优势下,防线还是被不断压缩。已经有三人受伤——汉克的肩膀被酸液灼伤,一名奥术师施法过度导致魔力反噬吐血,雾港水手芬恩的小腿被咬了一口,伤口发黑。
更要命的是,腐化生物仿佛无穷无尽。
杀了一批,立刻有更多从浓雾中涌出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!”卡登射空了一壶箭,换上最后一壶,“我们的箭矢和魔力快耗尽了!”
白厄也意识到了。
他们必须突围,否则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。
但往哪里突围?四面八方都是敌人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精神威压,如同无形的海啸般从沼泽深处席卷而来。
那威压如此恐怖,以至于战场上所有的声音——嘶吼、哀嚎、兵器碰撞——都在瞬间消失了。
腐化生物停止了攻击,齐刷刷地转向南方,垂下头颅,如同在迎接君王的降临。
小队成员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,仿佛有无数冰冷的手指在抓挠他们的意识。
白厄勉强站稳,抬头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。
浓雾深处,一个模糊的、庞大的阴影轮廓正在缓缓浮现。
它没有具体的形态,更像是一团凝聚到极致的黑暗和疯狂。但所有看到它的人,脑海中都同时浮现出一个名字——
莫格拉斯。
不是实体,而是意志的投影,是腐化源头本身的“声音”。
紧接着,一个平静、宏大、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,覆盖了整个战场:
“迷途的孩子们……”
那声音没有愤怒,没有威胁,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、悲悯的温柔。
“你们为何要挣扎?为何要延续这无尽的痛苦?”
“看看这个世界——腐败、扭曲、充满苦难。生命在欲望和恐惧中沉浮,在得到与失去间煎熬。每一份喜悦都伴随着等量的悲伤,每一次相聚都预示着最终的别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