琅琊王掷地有声道:“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放手一搏!”
此言一出,轩阁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在座之人都不是蠢人,岂能不知琅琊王所说的放手一搏是什么意思。
崔琨提醒道:“王爷,那位可是刚刚平定了潭州之叛!”
崔昂原本握紧的拳头,缓缓松將下来。
崔尚眉头紧锁,脸上涌起思索。
“潭州只是开始,忠直之士是杀不完的!况且安州妖祸,据本王所知,妖后引佛门入中土,已恶了玉清教。”琅琊王冷声道:“当年道门共逐梵门,才有这万里锦绣江山齐颂黄庭,如是让那妖妇倒行逆施,道门大兴之势自此而绝,道门岂不怒乎?”
相当於当年扶龙庭的战果化为乌有了。
崔衍心头震撼,訥訥道:“王爷的意思是?”
“正本清源,拨乱反正!”迎著眾人的目光,琅琊王面色肃然,低声道。
但这八个字,却让崔家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造反?
可妖后凶名在外,刚刚平定了潭州的庆逆,安州尸妖祸乱再起,又迅速得以平定。
他们手下无兵无將,拿头去造反?
崔衍苍老声音变得艰涩:“王爷向来谨慎,如何突然起了行险之念?此事能有几成把握?”
“自是有著十成把握!”琅琊王神情自信,篤定道:“崔老,国朝立国百余年,忆我太祖太宗,文治武功,煊赫一如大日临空,恩德之甘霖,泽被世人,广袤神州心慕我李景宗室之豪杰,不可胜计!只是如今妖后以天子年幼为由垂帘听政,玩弄权术,收酷吏为爪牙,揽宵小为鹰犬,於朝堂剪除异己,使百官不敢言而敢怒,然天下诸镇节度,州刺史、大都督,真的就甘听其命吗?”
不得不说,这位琅琊王口才极佳,感情丰沛,言辞鏗鏘有力,一席话说的崔家眾人心潮澎湃。
是啊,国朝立国百余年,天下的忠臣良將,真的就见得天后把持国政,肆意妄为吗?
琅琊王点出了一个关键,就是天后是以太后之尊垂帘听政,代掌国政,天下诸道、州县的官员,还算能够接受。
琅琊王如果真的打出清君侧的名號,只要在神都完成政变,那天下说不得真的群起响应,默认成功。
崔衍半响无言,平復著不平静的心绪,道:“此事事关重大,容老朽思量思量。”
琅琊王也不多劝,情知这等关乎闔族安危的大事,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定下,他倒也不急。
“崔老,婚事就这般定下,如果有什么事,可至我琅琊王府敘话。”琅琊王笑了笑,低声道。
他此行与博陵崔氏订立婚约的目的已经达到,剩下的就是静观其变。
崔衍看向崔琨,吩咐道:“代我送送王爷。”
“是,父亲大人。”崔琨应了一声,起得身来。
而后,相送琅琊王父子离了晚晴轩。
轩阁中陷入长久的寂静,似仍在消化著琅琊王的话。
崔衍默然片刻,打破沉默,道:“老二,將老四,老八他们都唤过来。”
这等攸关全族兴衰的大事,需要好好计议一番才是。
“是,父亲。”崔昂应了一声,拱手而退。
崔衍看向一旁的崔尚,问道:“你怎么看?”
崔尚似从思索中迴转过神,道:“父亲大人,儿子以为天后的確是盯上了我们崔家。”
“如果我们返回祖宅,辞去官位,能否得保?”崔衍问道。
崔衍不管心头如何唾骂妖后,但搞搞小动作还行,可要让他真的造反,作为崔氏一族族长,管著上千口的性命,树起反旗怎么敢?
崔尚苦笑一声,道:“父亲,你觉得天后会放过我们吗?”
崔衍道:“你和为父说一句实话,你是不是和老四,早就和琅琊王眉来眼去了?”
崔尚脸色一僵,拱手道:“就知瞒不过父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