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,以前可没有这样啊。”李工、陈工深以为然点头。
他们仨年纪也大了,迟迟都没升到工程师,对於这事也逐渐看开了。
他们现在哪怕是凌工、王主任都没法逼他们学习。
与此同时。
库房里。
李开朗对外面这场因他而起的风波毫不知情。
他正全神贯注於修復机器。
对於刘工要安排王强在他身边学习,先不说王主任同不同意,就算同意,王强能不能学得来都不一定。
技术员和钳工、铆工等虽同属於技术性工种,但是技术员不单单会技术,最重要的是会理论。
理论才是重中之重,光会技术,那跟钳工有何差別,还不如去当钳工,至少钱多事少。
王主任那句“真当是以前啊,想当技术员就能上啊。”
可不是空口白话,是有现实依据。
轧钢厂最重要,除了生產车间、后勤等,就是技术科。
娄振华在任轧钢厂的董事长时,就想过扩大技术科。
当时直接以技术科的名义招收几十,甚至上百名学徒,跟隨技术员学习。
但几年下来,能坚持下来的寥寥无几,绝大部分学徒都在学习中逐渐退却,去到车间干活。
仅有少数人能坚持下来,而刘工是这一批人中,少数当上技术员的,甚至当上工程师。
但毕竟是在轧钢厂里学的,都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,学的很杂很乱,远不如学校系统性学习来的有章法。
他以自己倖存者偏差,竟然妄图以为別人能行。
真当以为王强是他啊。
接下来的日子,大家都有事情要做。
李开朗忙著修机器,小赵几个也忙著期末考试,金建贤则是去到铆工车间学习。
脱下了技术员乾净的工装,换上略显污脏的工服,跟著一位沉默寡言但手上功夫极硬的老铆工赵师傅。
至於为什么不找刘海中这个高级锻工,也是他的恶果纍纍。
他是来学习的,虽然刘海中教徒弟確实是有一手,但他没有自虐倾向,给自己找不痛快。
直接找了个中规中矩的师傅教就行,毕竟他只是过来学习、了解的,没打算深究。
车间里噪音巨大,铁屑飞溅,空气中瀰漫著浓火星的味道。
几天下来已是灰头土脸,双手布满了水泡和细小的划痕,但他眼神里的光却越来越亮。
赵师傅虽寡言,但手上的功夫让金建贤嘆为观止。
他不再仅限於“了解”,而是开始认真琢磨铆接的力道技巧、热处理的时机把握。
锻工的工作与钳工完全不同,却同样充满了挑战和魅力。
这天下午,李开朗正跪在地上,处理著零部件。
库房门口的光线一暗,一个穿著崭新工装、身材壮实、脸上带著几分憨厚又有些局促不安的年轻人探头探脑地张望。
“请。。。请问,李开朗李技术员在吗?”
年轻人声音有点大,打破了库房的寧静。
听到陌生的声音,李开朗很是诧异,抬起头看著他:“我就是,你是?”
年轻人立刻站直了,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:“李工您好!我叫王强!是刚顶岗到三车间的!我。。。我爸是王工,他说您技术特別厉害,是厂里这个!”
他竖了个大拇指,眼神里充满了热切的崇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