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,李开朗昨天去杨厂长、凌工、王主任那,他们都无意间提到车间里人手紧张。
只是人手紧张,也不过就是耽误点活,想要安排招人,怕是不可能。
毕竟连最辛苦劳累的卸装科、翻砂车间都没招人,其他部门又怎么能招人。
李开朗看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,知道再多安慰也是徒劳,便不再多言,只留下一句:“別想太多,船到桥头自然直,我先走了啊。”
说完,脚下一蹬,自行车轻快地滑了出去,留下阎解成一个人站在料峭的寒风里。
那句“船到桥头自然直”,和他爹阎埠贵说的一模一样,此刻听起来,更添了几分空洞和讽刺。
供销社里人不多,但货架也显得空落落的。
李开朗买了点日常用的肥皂、牙膏等物,顺带再买些蔬菜装个样子。
到此,就算结束。
李开朗拎著东西出来,正打算回去时,眼角余光却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o
正是於莉。
她穿著洗得发白的袄,围著条旧围巾,低著头,在挑选著果点心,却怎么也下不定决心要买哪个。
买也是要工业券,以於莉现在打零工的状態,这工业券很有可能是家里的。
李开朗没有上前打招呼的意思。
第一次见於莉,还是在两三年前,那是一次巧遇,当时给她和於海棠送了个玩具,就此没交集。
到现在她跟阎解成处对象,人也没来过院子。
没多在意,李开朗拎著东西出了供销社,直奔回院子。
於莉站在果点心柜檯前,她的目光在几个玻璃罐之间反覆逡巡。
水果便宜些,但牛奶却好吃些,可那点份量,价格却要贵上不少,工业券也要得多。
里给她的券就这么多,还得匀出来买更紧要的东西。
“同志,您————麻烦再帮我称一两那个————水果硬吧。”於莉最终还是选择了最便宜的那种。
售货员面无表情地拿起秤盘,动作麻利地舀起果。
不一会,用粗糙黄纸包好的包递到她手里。
“谢谢同志。”
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,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消失在供销社门口。
那个背影,很熟悉又很陌生。
於莉不由地多看两眼,却想不起来是谁,直到人走远了,也想不起来是谁。
没想起来她也不在意,毕竟见过的人不少,不可能每个人都要记住。
而阎解成在外面吹了一阵冷风,冻得手脚冰凉,才蔫头耷脑地往回走。
一进院子,就看见他爹阎埠贵正背著手,在自己的那几盆前转悠,对著几根枯枝败叶“指点江山”,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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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来啦?”阎埠贵看见儿子,立刻停下了“园艺大师”的表演,眼神锐利地扫过来,“又上哪儿瞎晃悠去了?大冷天的。”
“没上哪儿,就胡同口站了会儿。”阎解成闷声答。
阎埠贵看著自己儿子那样,又想到李开朗才刚出去。
该不会这小子又去找李开朗了吧?
“站了会儿?”阎埠贵有些恨铁不成钢:“碰见谁了?该不是又去找李开朗了吧?我可告诉你,別再去触那个霉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