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小的两个侄女更坐不住,凑热闹听了一会儿就跑开,正在墙角戳蚂蚁洞玩。
顾丰年觉得自己太难了,教孩子读书比自己读书难一万倍。
此时此刻,顾丰年忽然理解沈先生为何总是发怒,在课堂上疯狂打手心,换他,他也想打。
跟沈先生共情的顾丰年十分困扰,笨还不肯努力,他生气要打手心,结果姐姐跟侄子都嘻嘻哈哈不当一回事儿,只能喊娘才有用。
可有用,也只有用一会会,娘一走又恢复原样了。
人怎么能笨成这样呢,一个字,三天还不会写,一句话,三天还不会背。
难道不该是念过一遍就能背下来,看过一眼就能写出来吗?
顾丰年心底怀疑,这到底是不是他亲姐姐,亲侄子,咋就这么笨呢?
平时也没发现他们是傻子——
009旁观了顾丰年的崩溃,心想年幼的天才果然不适合当老师,顾丰年继续教下去,它都担心顾家小孩都开始厌学。
眼看姐弟情叔侄情要闹掰,王氏站出来喊:“行啦,快过年了,他们不乐意就算了,让他们出门玩玩。”
王氏也看出来了,家里除了丰年,其他人还真不是什么读书的料。
首先一个就是坐不住,但凡坐下来读书,屁股底下针扎似的。
“太好了,出去玩喽!”顾丰收将写字的树枝一丢,撒丫子就跑,呼啦啦的,院子里只剩下顾丰年一个人。
顾丰年幽怨的看向亲娘:“慈母多败儿,娘,你这样宠孩子,他们还怎么长进。”
王氏笑个不停,走过来捏了捏胖脸:“天底下没有强按着牛吃草的事儿,他们不乐意,你再努力也塞不进去,大明几个还小,不如等他们大点懂事了再说。”
“那好吧。”顾丰年想了想,觉得也有可能。
他们学堂里同窗也都比自己年纪大,也许长一长就会聪明了。
“老顾头在家吗?”外头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。
顾老爹站起身,出去一看惊讶道:“钱掌柜的,你咋亲自过来了?”
看到来人,顾老爹心底有了猜测,冒出几分激动来。
钱掌柜依旧是笑盈盈的样子,待人和气,进屋先扫了眼院子里的酱菜坛子。
却先不提酱菜的事情,反倒是说:“呦,你儿子还这般年幼,竟然已经开始读书了?”
“略识得几个字,比不得城里头大户人家。”顾老爹笑道。
钱掌柜特意走过去看,原本只是随口夸赞,这一看倒是啧啧称奇。
才五岁的孩子,写的字有模有样,怪不得能跟县令家公子搭上关系。
“不错不错,老顾,往后你家是要出个读书人喽。”钱掌柜笑道。
顾丰年放下笔,行了礼就忍不住问:“伯伯,您是来买酱菜的吗?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是来买酱菜的,我就不能来看看你爹?”钱掌柜笑着问。
顾丰年嘿嘿笑:“我家也只有酱菜味道好,值得伯伯专程走一趟。”
钱掌柜见他双目清澈灵动,言之凿凿,哈哈大笑起来:“这孩子聪明。”
也不再兜圈子:“老夫确实是为了酱菜而来。”
顾老爹赶紧带着他进屋,王氏已经端来茶水,是自家炒制的山茶,另外还放了一碟点心,是家里头特意买了,准备过年用的。
钱掌柜自然不贪这一口,只喝了一口粗茶就放下:“那日你们走后,我就把酱菜的消息报上去,不过年底事多,东家一直没给信。”
“谁知昨日陈三爷亲自来了,细细问过酱菜的事情,又尝了尝,当下拍板说醉香楼要收下。”
顾老爹听了大喜,却又为难:“钱掌柜,那这价格?”
“十文钱贵了点,若是八文钱,有多少醉香楼就收多少。”钱掌柜还价。
八文钱,也在顾老爹的接受范围之内,他一口答应下来:“成,八文钱就八文钱。”
虽然比散卖赚的少,可胜在量大,顾老爹又问:“您也瞧见了,我这院子里得有上千斤,醉香楼都要吗,量太大,怕吃不完。”
钱掌柜笑起来:“别说一千斤,你就算给我一万斤也能卖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