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个当先生的也不能小气。”
沈先生拿出一个荷包,里头放着两颗金银裸子,那是他给何家小辈准备的,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。
吴天杰哈哈一笑:“那让晚辈也凑个热闹。”
说完,也从怀中拿出一个荷包放下。
季举人直接被架起来,暗骂这三个不给面子,又怪吴天杰明明是自己学生,竟然也站在他们那边。
他死要面子,忍着心痛拿出一个荷包:“既然你们为这孩子要添头,老夫自然不会吝啬。”
沈先生淡淡开口:“我这学生入学半年,刚读完三百千,进度尚可,你有什么想问的只管问。”
怕季举人随口胡乱问,沈先生提前说道。
“才刚读完三百千,那确实是慢了点。”季举人啧啧。
心想沈和死要面子,一个五岁小孩儿半年功夫读完三百千,只怕是死记硬背,压根不通文义。
更是认定沈和跟自己没啥两样。
季举人看向吴天杰,夸赞道:“当年天杰入学启蒙,短短一年内便读完四书,至今仍被津津乐道,这才是真正的天赋异禀。”
吴天杰笑而不语。
沈先生可不耐烦陪他演戏:“是吗,怪不得吴大公子只读了两年便离开你家私塾,原以为是你教的不好,原来是教不了了。”
季举人脸色一僵。
“季举人,你大老远把这孩子请来,要问什么就快点,别耽误大家伙儿吃饭。”何晨也很不客气。
季举人摆了脸,但是无人在意,他只能自己开口:“既如此,那我可就问了。”
“小孩儿,你先把三百千背来听听,让我看看你根基是否牢固。”
顾丰年还以为他要问什么高难度问题,结果还是背书。
小手一背就开始背,这他熟练的很。
一开始,季举人还浑不在意,可听着顾丰年口齿清晰,一字不差,下意识拧起眉头来。
半年三本书,季举人认定沈和糊弄,这孩子也许能背下来,肯定也背得磕磕绊绊。
顾丰年背得越是流利,他脸色越是阴沉。
等顾丰年一口气背完,季举人脸色已经黢黑一片。
“丰年,渴了吧,过来喝杯茶歇一歇。”自家学生自家疼,沈先生含笑招呼。
顾丰年咕咚咕咚喝完一杯茶:“多谢先生。”
再回头去看黑脸举人:“伯伯,我背完了,还有别的要问吗?”
季举人沉着脸:“背得尚可,不过读书可不是死记硬背就成的,老夫再来问问你文义。”
何晨有些担心的看向沈先生,沈先生只含笑点头,胜券在握。
何晨立刻低头喝茶,并不阻止。
一问一答,顾丰年融会贯通是系统盖过章的,自然不怕。
季举人问题话音刚落,他不假思索就能回答。
吴天杰见状,眼中露出几分诧异,心想这孩子果然聪明,怪不得沈童生如此在意。
才六岁,他六岁的时候能做到吗?
吴天杰不知为何,心底生出几分嫉妒和芥蒂来。
嫉妒升起,他目光就落到顾丰年那身旧衣服上,情绪散去。
再聪明也没用,士农工商,顾丰年不过是个农家小子,得了一身旧衣裳就高兴的穿上到处跑,吃到几口点心至今还惦记着。
这世道家境贫寒连读书都困难,将来前途必定有限。
世间聪明人千千万,可能走到高处的少之又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