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头,牛氏叹息了一声:“也是可怜。”
顾大明顾二明不害怕,两颗小脑袋都凑在窗户口往外看,好奇的很:“娘,人居然能瘦成这样。”
“嘘,瞎咧咧什么,再胡闹揍你们。”牛氏怕他们俩添乱,警告了一句,搂着牡丹做起针线活来。
隔壁赵氏却觉得心惊肉跳,忍不住抱怨:“干啥抬咱家来,多吓人,万一惹出事情咋办。”
她心底怪公公直接把人带回家,这样的难民就该送村长家,这会儿又是非粮食,又是给旧衣裳的,肯定是要不回来的。
顾大河不觉得可怕,也趴在窗户上:“娘,我也想出去,小叔都在外头看,为啥我不能,你让我出去吧。”
“想吃屁呢你,给我老实待着。”赵氏伸手拧住他耳朵,压根不跟他客气。
吃饱喝足,烤着火整个人都暖和起来,五个难民的情绪都稳定许多。
顾丰年在旁边问:“就你们五个人吗,其他人呢?”
刘家的连忙回答:“都跑散了,后来就我们五个,没见着旁人。”
“也许他们走大道了,人多总是更好走,不像我们差点被老虎吃了。”刘老汉也跟着说。
顾丰年略问了几句,又打听起沧州的消息来,提起故乡,五个人都泪流不止,言语中忍不住的怨怼,显然是恨透了当地官员。
眼看天色就要黑了,顾老爹跟牛村长还没回来。
顾丰年太小经不住饿,肚子都开始咕咕叫。
王氏心疼儿子,就说:“老大媳妇,你带孩子们进厨房吃饭,老大,你们四个轮流进去吃。”
“娘,你先吃,我们不急。”顾满山不放心难民。
王氏点了点头,一手拉着儿子一手拉着女儿进了厨房,牛氏赵氏也带着孩子出来,但都避开的远远的,不敢靠近难民。
大过年的,顾家这顿饭也有肉,一掀开锅肉味就飘出去。
难民们忍不住开始咽口水,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。
“娘,我先留一些出来给满山几个。”牛氏说着,盛出来满满当当一大碗肉,怕兄弟几个不够吃,再说了,公公也还没吃晚饭呢。
孩子们呼啦啦吃完,好奇的往外看。
顾丰收见里头有个小姑娘,好奇的多看了几眼,仰头问:“娘,不能再给他们吃点吗,他们看起来好饿。”
赵氏听了撇嘴:“小姑子你可真心善,那可是难民,吃饱了惹事儿咋办。”
王氏摸了摸女儿脑袋没说话,她跟赵氏的想法一样。
顾丰年抬头解释:“五姐,不是不给,而是不能给,他们饿了很长时间,一下子吃太多东西会闹肚子的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顾丰收似懂非懂。
王氏趁机教训孩子:“庄稼人风调雨顺还好,遇上灾年就得挨饿,粮食多珍贵,往后谁敢浪费粮食,我可是要往死里揍的。”
吓得几个孩子纷纷摇头,表示绝对不浪费一颗米粒。
吃到一半,外头有了动静。
“好像是你爹回来了。”王氏往外看。
顾丰年已经跑出去,果然是顾老爹回来了,身后还跟着两个官差。
“两位大哥,就是这五位,自诉是从沧州来的难民。”顾老爹表示。
官差态度不算差:“你们身上可带着户帖路引?”
刘老汉见着官差身体发颤,哆嗦着回答:“这,我们是出来逃难的,哪儿来的户帖路引。”
他几乎要跪下来求饶。
官差皱眉,又问:“那可有能证明身份良籍的?”
“有有有。”
刘老汉从怀中掏出一张纸,上头盖着红印:“这是我家的房契和地契,祖上积攒了一辈子,逃难也不舍得丢。”
官差接过去看了眼,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