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大哥二哥,咱赶紧回家去,娘肯定在家等着呢。”
顾老爹往车上一坐,驾了一声,牛车都跑出马车的速度来。
陈文渊也来看榜,不过他自己没下来,是让书童挤进去看的。
等知道自己中了,名次中间不前不后,陈文渊松了口气,心想总算没浪费光阴。
“可看到与我做保的另外几位考生名字?”他开口问。
书童想了想:“没看到另外三位,不过那位年纪最小的顾公子名列第一。”
“头名竟是顾丰年!”陈文渊也大吃一惊。
毕竟顾丰年才八岁,这般年纪能考中已经难得,居然还勇夺第一。
陈文渊不禁在心底提升了顾丰年的重要等级,心想能被何举人沈举人看重,果然不是普通孩子。
另一头,宋耀祖左等右等,不见他爹回家报喜。
原本咳嗽就没好,宋耀祖等得一颗心往下沉,咳嗽的越发厉害。
宋母忍不住劝道:“耀祖,不如还是进屋等吧,身体最要紧。”
宋耀祖黑着脸:“不行,我得亲自去看看。”
哪知道打开门一看,他爹正缩着坐在门口呢。
宋耀祖心底咯噔一声,知道自己肯定没中,否则他爹早就嚷嚷开去了。
果然,宋老汉讷讷开口:“榜单来回看了好几遍,没瞧见你名字。”
“怎么可能——咳咳咳咳咳!”宋耀祖大失所望,剧烈咳嗽起来。
“以我的学识,怎么可能连县试都没考过!”
宋母见他激动连忙劝说:“今年太冷,你都冻得生病了,所以才没考上,不过你还年轻,再等一年也是来得及。”
宋老汉也跟着说:“是啊,这次是你运气不好,要是你没生病肯定能考上。”
不知想到什么,宋老汉又阴阳怪气:“这次县试头名居然是那小子,他们家真是眼皮子浅,一个县试头名就嚷嚷的到处都是,哼,八岁小儿考中头名,说出去谁信,指不定是县太爷瞎了眼乱选的。”
宋老汉只是抱怨,宋耀祖却听到了心里去。
他自视甚高,认为自己才华第一,县试稳过,谁料一朝落第,心底十分不服气。
再听见顾丰年竟是第一,更怀疑曹县令为人不公,也许是看了何家沈家的面子,才把属于自己的第一给了顾丰年。
宋耀祖心底嫉妒如毒蛇啃噬,冒出个恶毒的念头来。
顾家父子快马加鞭,很快就回到长溪村。
王氏带着行李回到家,哪儿坐得住,索性就拉着顾丰收在村口等着。
结果刚走过来,村里人就过来说话:“满山娘,菰城府咋样,繁华不,是不是地上都有铜钱捡?”
“你家老三真入赘过去了,那户人家可好说话,新媳妇可有给你脸色看?”
“菰城府富贵是富贵,不过惊蛰这一去,往后还能回家吗,这儿子算是给别人家养了。”
王氏可不惯着他们,转头就骂回去:“我家的事情关你屁事,菰城府遍地都是银子你倒是去捡啊,我家儿子多,愿意娶媳妇娶媳妇愿意入赘就入赘,不像你家就一根独苗苗,哼。”
一阵噼里啪啦,骂得七大姑八大姨都不敢说话。
“你这人真是的,我们不就是聊聊天,你还动真火了。”
王氏冷哼:“老娘没工夫陪你们聊,忙着呢。”
倒也有人笑着开口:“满山娘是在等你家小六吧,你这老儿子可真不得了,才八岁就能下场,我们都以为他闹着玩儿呢,结果前面三场都考过了。”
“才八岁,确实是不得了,最后一场要是能考过,往后可就是童生老爷了。”
听着夸赞儿子的话,王氏脸色顿时缓和下来,笑盈盈开口:“丰年打小就聪明,也爱读书,不过他毕竟年纪小,今年就是去试一试练练手。”
“要是能考上最好,考不上也无所谓,毕竟多的是机会,而且孩子说了,过了县试只是第一道,算不上功名,得过了后头的府试才能叫做童生。”
村里人哪儿知道这个,听得啧啧称奇:“还有这么多门道呢,读书可真不容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