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堂之内,学政正巡视考场,见所有考生落座完毕,对着身边人微微点头。
锣鼓声响,院试正式开始。
顾丰年一看到题目,心底惊讶。
按理来说,院试的考题与县试府x试差不离,只是更难更多一些,之所以难考,是因为名额有限,三年两次,每次只一百名秀才。
院试考两场,第一场就能直接刷下去大部分人,只留下二百名考生参加第二场。
可参加院试的人却一年比一年多,但凡过了童生试的都会来试一试,要不然哪儿来那么多白发苍苍的老童生。
参加考试的人越来越多,秀才的名额却并未增多,所以随着时代发展,院试只会越来越难,每次都会经过激烈的厮杀。
书法、策论、试帖诗、卷面——但凡有一丝不足,就会被毫不留情的刷下去。
顾丰年之所以惊讶,当然不是因为题目太难,而是题目太多了,密密麻麻的竟然有二十道题,可谓是绝无仅有。
二十道题,每道题即使只写三百字,那也得有六千字。
考生们还得先打草稿,再誊写,这不只是考验才学,更是考验速度和临场反应。
顾丰年记住考题,立刻开始动笔,这次都顾不上在腹中草稿,实在是担心来不及。
果然,等他第一遍草稿结束,时间已经到了午后,顾丰年还算是最快的那一批。
考生们哪儿顾得上吃午饭,没有人去动干饼子和水,一个个都在奋笔疾书。
顾丰年深吸一口气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,还是从头至尾检查一遍,这才落笔誊写。
巡场官回到中堂,在学政耳边禀告:“大人,三分之二的人尚未完成初稿。”
学政点了点头:“在本官意料之中。”
“此次考试题目会不会太多了?”下属忍不住问道。
学政淡淡道:“知府与凤章书院打擂台,本官何必掺和进去,既如此,那就好好考,让他们都拿出真本事来,到时候谁能中都是真材实料。”
下属一听,便知道学政的意思了。
主打一个题目就是多,全看大家真本事,最大程度减少了评卷难度。
这对他们而言是好事儿,反正两边不得罪,最后秀才名额各凭本事。
学政大人神来一笔,可苦了此次考生,他们哪儿经历过这般狂轰滥炸,原以为是考验学识,谁知道是考验手速。
黄昏时分,竟然足足有三分之一的人连初稿都没写完,其余三分之二勉强写完,正在誊写。
但也有人脑子转得快,手速也不慢,此刻已经在慢慢收尾,做最后的检查。
章明就是其中之一,心中也骂学政大人胡来,但人家合理合规,只能低头认栽。
幸好,他速度一直是不慢的。
孟鑫就差远了,他学识不算差,可心态不稳,看见那么多题目心底就发慌,一慌速度就更慢了,现在才将将写完初稿,开始誊写。
顾丰年落下最后一笔,微微吐出一口气,从头至尾检查一遍确认无误。
手腕这会儿都发酸发疼,顾丰年轻揉了两下,效果甚微,那都是奋笔疾书出来的。
他前脚刚刚放下笔,后脚锣鼓声就响起。
“立刻放下笔墨,否则以作弊论处,考生勿动勿言,等待收卷。”
顾丰年抬头看向日头,眼中怀疑提前收卷。
卷子一张张被收走,有考生再也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,显然是压根没写完,知道自己此次院试无望。
也有人愤怒无比,孟鑫就是如此,铁青着脸,几乎压不住心底异色。
学政可不管他们神色,卷子一收,时辰一到就开门放人。
眼看出来的考生面如土色,一个个仿佛死了亲爹,顾老爹心底咯噔一下。
“这是怎么了,里头不会发生了什么事情吧?”他只觉得心惊肉跳。
顾惊蛰也担心起来,却又不敢靠近,这一次院试比以往都严格,衙役都在前头堵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