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丰年从马车下来,回到家中,脸色沉凝。
五年时间过去,原本按照他的想法,是想等到三年后再参加乡试,可一个月前,徐达忽然催促,甚至自作主张已经给他报了名。
如今短短一个月,徐达上门催促了三次,可见朝中必定出了什么变故,才使得自己这颗棋子变得尤为重要。
心底泛起几分忧虑,五年的平静,让顾丰年也放松警惕。
他身处菰城府,消息闭塞,朝中情况唯一的信息来源就是邸报,但邸报之中,关于皇子之争的少之又少,唯一能看到的便是孟怀恩又升官了。
难道是大皇子已经占据稳稳上风,即将登基为帝?
顾丰年心底咯噔一下,若是如此,他冒然冲进京城为父翻案,只怕会尸骨无存。
他不怕自己死,却怕牵连家人。
顾丰年眯起眼睛来,也许他该想一个办法,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,这才好应对。
心思转了一圈,顾丰年目光落到童教授与吴家身上。
前者是进士出身,即使被排挤出来当个小小教授,但在朝中肯定有几分人脉。
后者吴大公子早年高中,入朝为官多年,一直留在京城并未外放,肯定也能知道一些。
只是如何从他们口中得知还是个大难题。
顾丰年摇了摇头,甚至想到直接生病罢考,若是他在乡试落第,还能派上用场吗?
但这念头一转,顾丰年自己就先打消了。
自身价值越低,丁知府等人利用起来只会越发狠辣,他只会更缺乏自保能力。
顾丰年捏了捏手心,这次他一定要全力以赴,站得越高,知道的越多,才能保护家人。
一时间,顾丰年也不再往外跑,认认真真在家备考。
丁知府从徐达处得到消息,满意的点了点头:“还算听话。”
徐达试探着问:“大人,如今孟大人已经是户部左侍郎,顾丰年还能有用吗?”
丁知府只淡淡瞥了他一眼:“此事你无需多虑,本官自有主张。”
徐达连忙低头认错。
丁知府摆了摆手让他下去,心底冷笑,外人都以为孟怀恩仗着是大皇子舅舅,青云直上,他却知道这朵青云随时都可能坠落下来。
而顾丰年,就是一把最好的梯子,能将孟怀恩直接拽下来。
至于拽下孟怀恩后,顾丰年会不会面临大皇子一脉的疯狂报复,丁知府并不在意,从一开始,顾丰年存在的价值就在于此。
这些年他大力培养,不就是为了此时此刻。
顾丰年去店里头帮忙,王氏三个怕他辛苦,老是想让他回家歇着。
以前在家里还好,等到了菰城府,三人见多了读书人,大都不事生产,隔壁街有个寡妇娘带儿子的,油瓶倒了都不扶。
对外都说君子远庖厨。
王氏夫妻不知道什么叫君子,但听了记在心中,就觉得读书人就只用读书,别的都不用干。
再看自家儿子,不但没有远庖厨,时不时还去店里头帮忙,晚上甚至帮爹娘打洗脚水。
夫妻俩一边觉得儿子孝顺贴心,一边又觉得孩子太辛苦,几次发话不许他再干。
用王氏的话说就是,丰年读书比他们强多了,他们都不用干活儿,我家儿子也不用。
顾丰年哭笑不得,反正是不听,该帮忙还是帮忙,爹娘念叨就听着。
好不容易他听话回家念书备考,如今也不出门,也不忙活,王氏又开始担心起来。
“太辛苦了,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读书,天黑了还在看书,这样下去眼睛都要看坏了。”
王氏一想,立刻有了决定:“丰收,乡试之前,娘就在家待着照顾你弟弟,店里头你去忙,要是一个人顾不过来,就少做一些,少挣点钱没事儿,你弟弟的身体最重要。”
顾丰收拍着胸脯保证:“娘,你只管在家照顾丰年,店里头有我呢。”
顾老爹也十分赞同:“是该这样,店里头还有我,再不济歇业几日也是可以的,咱们为啥来菰城府,不就是为了照顾丰年,不能舍本逐末。”
三人一拍即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