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等他听清楚,脚步声传来,巡场官再一次路过他的号房,正谨慎的盯着他看。
顾丰年一手拿着硬饼子,嘴巴里还塞着一口,正努力咀嚼着,仿佛一只松鼠。
巡场官脚步一顿,看着他的眼神都有些惊奇,心想这考生运气倒是极好。
另一头都要被拉空了,这位坐在臭号中,居然还能旁若无人的吃东西,可见身体无恙。
顾丰年咽下这一口饼子,不妙的预感在加重。
第二场考试结束,按理来说考生是可以离开号房活动一下的,但这一次卷子收走后,考生们就接到命令,不允许离开号房走动。
【小九,贡院内爆发时疫了吗?】顾丰年忍不住问。
009顿了顿:【宿主,系统无法离开你的身体。】
顾丰年抬头,扫过巡场官脸上的罩巾,心底已经有了答案:【应该是,否则不会这般谨慎,而且巡场官都不敢太过靠近,一副生怕被传染的架势。】
他想到隔壁的那位考生,自打进场后就上吐下泻的,也许他就是源头。
顾丰年皱了皱眉,有些担心起来,毕竟他位置靠的近,又在臭号,是最容易被传染的那个。
【小九,我没生病吧?】
听动静就知道了,万一生病,考官压根不给你坚持的机会,直接就拖走了,一旦人被拖走,考试成绩也就作废。
从理智上,顾丰年也知道尽快隔离救治才是最好的选择,但从情感上,他好不容易来参加会试,自然是不想错过这一回的。
皱了皱眉头,当天夜里,顾丰年就暗道不好。
他居然好死不死发起热来,自打有了小九,顾丰年常年不生病,这一生病就来势汹汹。
【小九,快给我药,要立刻就能好,不被发现的。】
顾丰年翻了个身,将烧得发红的脸颊藏起来。
就在这时候,巡场官再一次朝着这边走过来,若顾丰年能出去查看,定会发现附近号房,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在**。
前后左右居然都已经空了,可见隔壁考生,确实是时疫的源头。
而茅房的存在,更是为时疫提供了传染的途径。
巡场官显然也对附近重点观察,尤其是顾丰年这位置硕果仅存,能留到现在已经很不可思议。
一旦察觉不对,巡场官也会毫不犹豫的把人带走隔离。
【治疗时疫,1000薪火点次。】
顾丰年哪里还有功夫管价格,立刻点头:【买。】
下一刻,一股清凉从头到脚,席卷全身,仿佛大夏天洗了个冷水澡,浑身上下都变得清爽起来。
顾丰年一个激灵,脑袋都清醒了许多。
巡场官却已经发现不对劲,皱起眉头,用手中长棍敲了敲木门:“考生,可还清醒?”
顾丰年此刻还在药效中,浑身发颤。
巡场官叹息,果然这最后一个人也坚持不住,也是这群考生倒霉,偏偏分到了这块位置。
他正要招手示意小吏过来把人抬走。
关键时刻,顾丰年恢复清醒,装作迷迷糊糊醒来:“大人,怎么了?”
“你可有不舒服?”巡场官见他转过身,脸色正常,并无反常红晕,有些诧异。
顾丰年揉了揉眼睛:“有点饿。”
巡场官扫了眼那咬了一截的硬饼子沉默,没再说话转身离开。
等回到中堂,他们这些巡场官也得先熏艾草,再洗手,才能进屋禀告。
庞翰林惜命,即使如此也戴着罩巾见人。
“可是又有人发病?”
巡场官摇头,还说:“暂无,像是稳住了,方才下官特意去第一位病人左右查看,右边那考生依旧好好的,能吃能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