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你变卦了,只管直说,省的为娘前后忙活,最后空欢喜一场。”
沈灼神色不变,淡淡道:“既然你问我,我只是实话实说,若是不动听,那你直接挑选,到时候我嫁过去就是。”
她这么一说,长公主反倒是不好生气。
这辈子她自觉问心无愧,唯一就是亏欠了女儿,让她从小没有父亲,又被拘在京城不得离开。
在能满足女儿的地方,长公主是从来不会吝啬的。
心底叹了口气,长公主看了她一眼,只问:“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,嫁人并非儿戏,既然你点了头,那就选个可心意的,这样日子也不会难过。”
想了想,甚至打趣了一句:“若是真的选不好,那为娘就挑一个长得最好的,左右至少有皮囊在,看着也新鲜,将来生下孙儿也漂亮。”
“若是将来年老色衰你不喜欢了,不管是和离还是养面首,自有为娘为你善后。”
沈灼微微拧眉,心底不知什么滋味。
这番宠溺女儿的话,也只有她这位长公主娘亲能说得出口,即使是圣人,也没有光明正大要让公主养面首的。
长公主一番拳拳爱女之心,沈灼自然是知道的。
她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:“也好,选个好看的吧。”
长公主原本是打趣,见她点头,一时有些进退不得,最后叹了口气:“那就等殿试再看看,到时候我求了陛下,让你跟着一块儿去朝上,你亲自看看。”
“不必,我自能去看打马游街。”沈灼自知现在的尴尬境地,不想站在朝堂上当挡箭牌。
长公主果然也没坚持:“也好,这几日陛下十分恼怒,咱们还是别触霉头。”
母女俩关系缓和了一些,虽说相处起来依旧尴尬冷硬,但至少互相知道彼此的心意。
可宫廷之中,年老体衰的皇x帝,与日渐成长的皇子,相互之间的关系不但没缓和,反倒是随着时间越来越僵硬。
尤其是会试之后,时疫的消息传遍京城,立太子之声遍地都是,更是让皇帝愤怒异常。
“好一个国不可一日无太子,朕还在,区区太子之位倒能引来神罚。”皇帝摔了最心爱的汝窑杯盏。
伺候的人胆战心惊,纷纷低头不敢言语。
眼看皇帝气得胸口起伏,大太监鼓起勇气劝道:“陛下,乡野愚民之说,何必当真,您若是气坏了身体可如何是好。”
皇帝冷笑:“朕若是气坏身体,那几个孽子定会欢欣鼓舞。”
提到皇子们,就连大太监都不敢吱声。
谣言四起,从何而来,立太子之声越来越大,皇帝心中自有明镜,当然知道其中少不了那几个好儿子的手笔。
曾经的白月光贵妃母子,如今也成了老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。
他甚至后悔起来,当年不该那么绝情,废太子就废太子,竟然对太子一脉赶尽杀绝,若是留的嫡子性命,也许现在还能有挽回余地。
可惜——
皇帝从不会反省自己,只是迁怒于大皇子二皇子等人,认定若不是他们从中作梗,自己一个父亲,怎么会对亲生儿子赶尽杀绝。
冷静下来,皇帝往后坐下,脑仁一阵阵生疼,忍不住露出几分痛苦之色。
“陛下,可要请太医进来医治?”
皇帝摇了摇头:“不必了,只是老毛病。”
此时他惦记起废太子的好,又想到当年那孩子孝顺,遍寻名医为他诊治头疾。
许久,皇帝吐出一口气:“朕是不是老了?”
“陛下正值壮年,定能千秋万代。”
“呵,千秋万代,朕没被气死就不错了。”
捏了捏眉心,皇帝感受着自己身体的衰老,他如今已经年近六十,大周皇帝历来少有长寿的,活过六十的都少,怪不得他们那么着急。
“太子之位空悬太久,是该定下来了。”
这话落到大殿之内,震撼的所有人心尖发颤。
皇帝一句话,迅速通过各种渠道流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