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
孟怀恩目眦尽裂,却又硬生生忍住:“死者不能复生,我们既然还活着就要往前看,只要你与我合作,高官厚禄唾手可得。”
顾丰年眯了眯眼睛,心想外头的情况一定比他预计的更好。
否则孟怀恩怎么会狗急跳墙,居然试图与他合作。
他失笑摇头,只问:“孟大人素来视他人为猪狗,抄家灭族的时候,可曾想过有今日。”
孟怀恩脸色铁青,他已经从外头得到消息,知道顾丰年身世秘密。
他并不后悔当年所举,不过是一个暴发商户而已,杀了也就杀了,可却怪自己一时疏忽,居然让顾家逃出一条血脉,才引来今日只祸。
更可恨菰城府的丁成徐达,为了害他,拉下大皇子,居然能隐忍近十年不发,硬生生等到顾丰年高中x状元。
那些线索,定是丁成伪造,否则当年他早已清扫干净,哪儿来的铁证。
孟怀恩咬牙切齿,嘴上却继续说道:“顾状元,当年之事是本官疏忽,听信了凤章书院的鬼话,可本官也是被蒙在鼓里啊。”
“你如今已经是状元郎,大好前程就在眼前,怎么能为了几个死人自毁前程。”
“就算不为了你自己,可你也得想一想远在菰城府的亲人,听闻你被同姓农人养大,难道就舍得害死他们?”
顾丰年脸色阴沉下来,透过唯一的栅栏冷冷看向最里头。
因为方向和距离,顾丰年其实看不到孟怀恩此时的表情。
“孟大人这是在威胁我吗?”
不等孟怀恩说话,他放声大笑起来:“那孟大人不妨试试看,如今无数人都盯着孟家,但凡你敢动手,就又给他们递出刀子,想必那几位喜闻乐见。”
孟怀恩气急败坏,却又毫无办法。
他并不知道的是,自己费尽心思送出去的信,刚出地牢就进了二皇子府。
二皇子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,废太子早已自缢身亡,大皇子被拉下马,他就是长子,是最适合成为太子之人。
不在意的撇开孟怀恩那封信:“本皇子还以为孟怀恩能有什么本事,结果就这,哼,要不是这些年父皇偏宠,这般废物怎么能得高官厚禄。”
“殿下,大皇子虽然被禁足,可圣人偏宠贵妃多年,会不会又心慈手软?”
这也是二皇子最为担心的,他们拿出了人证物证,甚至还有新科状元郎琼林宴告御状,如今已经被编成段子,到处传唱。
就连京城的梨园中,如今也唱起琼林宴戏码,都是几位皇子的手笔。
那日琼林宴上,皇帝分明震怒,似乎对大皇子与孟怀恩失望至极,一个禁足一个下狱。
可琼林宴后,面对着铁证如山,皇帝的态度却又暧昧不明起来。
后宫中贵妃脱簪请罪,在殿门口跪得晕了过去,皇帝也并未见她,看似失宠,却又让太医为之诊治,让人看不透皇帝到底要如何处置。
是再一次高高举起轻轻落下,还是要从重处罚,以儆效尤。
二皇子忍不住急切起来,忽然说道:“既然老三几个闲着,那就让他们出出力,总不能让本皇子一个人办事,老大倒霉,他们可都有好处。”
一时间,几位皇子动作频繁,恨不得将大皇子彻底踩进泥潭中。
沈灼看了一场好戏,离开琼林宴后心情却不太好,大皇子倒霉她很高兴,可高兴过后,却又忍不住想起沈家也曾这样倒霉过。
宫廷纷争,循环往复,似乎永远都不会停下来。
沈灼忍不住升起几分厌倦疲乏,唯一让她在意的是那位小状元,明明是天赋异禀的好儿郎,却被当做攻击大皇子的一颗棋子。
棋子生死不知,实在是可惜至极。
过了几日,朝中对处置大皇子的声音不一,有恨不得将他降为庶人,逐出皇室的,也有说大皇子不过是被奸人蒙蔽,罚俸即可。
皇帝只一味留中不发,又让大理寺刑部宗人府三司会审,让人看不清他的态度。
这一日,昭华长公主沉着脸找到女儿,第一句话就是:“大皇子怕是不成了。”
沈灼有些意外:“陛下一直留中不发,难道不是为了留下大皇子?”
昭华长公主看了她一眼,淡淡道:“本宫曾经见过如此场面,当年元后病逝,太子被废,陛下也是如此暧昧不明,似乎不肯对亲儿子下狠手。”
“可最后结果如何,你也是亲身经历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