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她微微侧首,莹莹笑着,分明是带着几分打趣。
不知是谁的发丝先缠绕上去,墨色叠叠,在鸳鸯枕上难舍难分。
烛泪层层堆叠,映得满室春光,罗裙香露玉钗风,分曹射覆蜡灯红。
第二日清晨,沈灼习惯性早醒,到了她每日晨练的时候。
结果一转身,先看到一张睡得红扑扑的嫩脸,上面还带着几分压痕。
大概是自己的吩咐,顾丰年最近显然被养得极好,都有些肉嘟嘟了,让沈灼很有几分罪恶感,总觉得她这个新娘子占了状元郎便宜。
当然,亲身经历过昨晚,沈灼觉得自己想太多,状元郎不但文采好,身体也很有料。
顾丰年感受到打量的视线,迷迷糊糊起来,睁开眼看到沈灼的脸,先涨红脸不好意思起来。
“沈姐姐,你醒了?”
他看了看外头天色:“还早,我们要不要再睡一会儿?”
“你继续睡,我要起身练功了。”
沈灼丢下一句话,利落起身,又换上了平日里的劲装。
等顾丰年收拾好自己出来,就瞧见沈灼在院子里练剑,身手矫健虎虎生风,好是厉害。
“好,沈姐姐威武。”顾丰年大声称赞。
沈灼差点破功,等练完停下来浑身大汗,回头就看到一双亮晶晶的眼睛。
她微微挑眉:“你不介意我练武?”
“这有什么好介意的,我读书,你练武,各有各的事情做,这样多好。”
顾丰年还表示:“等有空,我能跟你一起练练吗,虽说我不是练武奇才,但经常锻炼对身体好,不至于长成文弱书生,其实我以前在家也会锻炼,但一般都是跑步,很少练武。”
见他是真心实意的这么想,沈灼倒是也很高兴:“如果你愿意,我可以教你,不过我可是很严格的,到时候说话重了你别在意。”
顾丰年立刻回答:“保证不在意。”
沈灼被逗得哈哈大笑,站在旁边的嬷嬷却急得满头大汗:“郡主,该进屋梳洗,到时辰去给老太爷和老太太请安了。”
哪知道沈灼还没说什么,顾丰年先开口了:“我们家没有这个规矩,你慢慢来,待会儿去见一下爹娘就好,他们不在意的。”
以前大嫂二嫂三嫂四嫂也没行礼的规矩。
沈灼笑了笑没说话,但还是进屋梳洗换装,新婚第二天,就算她特立独行,也知道不该穿着这一身去见公婆。
长公主派来的嬷嬷欲言又止,低声提醒:“郡主,哪有新婚第二天就练武的,姑爷虽然不介意,但传出去终归是不好,容易被人说闲话。”
“谁敢说闲话,让母亲打上门就是。”沈灼淡淡道。
嬷嬷顿时苦了脸,暗道长公主让她跟着来,原意是劝着点郡主别肆意妄为,也有盯着姑爷看看的意思。
可哪知道这才第二天,看郡主的架势完全不想收敛。
这才一会儿功夫,嬷嬷已经意识到自己责任重大,再者,就是新姑爷与郡主之间的相处方式,似乎跟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。
顾丰年耐心的在外头等着,一直到沈灼收拾妥当才一块儿出门。
与平时不同,沈灼这会儿穿着裙装,步子也没平时迈得那么大。
顾丰年路上还在说:“爹娘都很好相处,他们从不会为难人,不过老人年纪大了,有些想法与我们不一样,若是爹娘说了不中听的话,沈姐姐不必往心里头去,若是有什么不好做的,就告诉我,我来处理。”
沈灼挑眉:“你这话,倒像是怕我欺负你爹娘。”
顾丰年也不否认,点头说:“身份差距太大,爹娘肯定摆不出公婆的谱,但我也怕沈姐姐心善,到时候反倒是憋气。”
“我娘以前常常说,即使是嫡亲的父母子女,住在一起也难免吵吵闹闹,更别提公婆与儿媳妇了,所以我是有先见之明。”
沈灼若有所思,笑了一声:“他们很开明,是世间难得通透的父母。”
顾丰年十分赞同,一个劲夸起自家爹娘来,顺带着介绍了一遍家中兄弟姐妹,连带着侄子侄女甚至嫂子们大致情况也说了一遍。
沈灼一一记下来。
既然是要跟状元郎过日子,那她总得拿出自己的诚意来,最起码的尊重还是会给。
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,沈灼素来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