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禾雪?
辛禾雪!
他心神巨震,他确信这是自己要找的人。
连这名字都像是刻在了他心头,每一念起心流酸涩,苦痛万分,又隐约有甜蜜涌流上来。
难道辛禾雪就是他的妻?
他竟天生是一位相公?
那他百年前定是辛禾雪的相公了。
生同比翼,死同归,要是发妻先他而去,他一定要殉了葬在家妻墓旁。
而这座墓碑一旁,也确实有一座简陋得多的坟包,斜斜插了一面碑,碑上只刻了名字,并没有碑文——
周山恒。
听到这个名字就想吐。
这时,他再去看作墓志铭的人的名字,也对应上了。
怎么可能?
周山恒才是辛禾雪的相公?
他怎么可能叫这么难听的名字?
事到如今,只能一掘究竟了。
他死死盯着周山恒这三个字。
“恨真。”
一道苍老的嗓音,及时叫停了他掘地三尺的动作。
是了。
他名唤恨真。
天地缘法之中,名字最是至关重要。
不论是二字、三字……
不管是凡人、妖鬼……
名字才是各人各物牵系在天地中的锚点,同时储藏了他们的力量。
他之所以在世间飘摇,居无定处,就是因为丢失了锚点。
原本青天白日之下的招摇山,一瞬间乌云聚顶,天空破了个大洞一般,豁然倒起雨水来,伴随着电闪雷鸣,刿目怵心。
若是有明眼者来看,就会发现这是大魔苏醒之兆!
招摇山上的小精怪都四散逃窜,躲进巢穴里瑟瑟发抖。
院中凭空出现一名男子,窄袖右壬翻领袍,前襟掖起,下着玄裤,粗略一瞥可见其身姿高大,宽肩蜂腰。
此人正是道行恢复了大半的恨真,伴随着道行一起恢复的,还有尘封的记忆。
恨真四下去寻方才声音的源头,原是那株菩提树,道行已逾期千年,树冠如盖,枝繁叶茂,树根交横绸缪,盘互交错。
“老毒物,没想到又见面了。”恨真客气地打招呼。
“……”
面对恨真不逊的态度,饶是脾气好如菩提君,也罕见地沉默下来,它化身的鹤发老翁盘腿坐在树荫下,皱着鼻子喷出愤怒的气体,吹起两撇白胡须,“你你你——!黄口小儿,目无尊长!”
菩提君被恨真气得够呛一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