恨真喊得好似被拧掉了肉,让辛禾雪一时惊疑不定收了手,眸中泄出了少许笑意,啪地搁他背上一拍,“少装蒜了。”
“真不去?”
“不去。”
“好吧。”恨真一笑,那笑容有些发邪,双目也紧紧凝在辛禾雪身上,“既然不去,总得找些消遣,不然就让卿卿知道我这一双腿这一片背,在床榻上也大有用途,如何?”
辛禾雪本来端庄坐在床头,一眨眼这宽大的身躯就向他盖过来,两个人便一同重重倒在了床上,后背躺着的被褥松软地陷了下去,月白纱帐一股子扬起又回落。
“白日宣淫,不可。”
这是狐大王的规矩。
“就是不可,也不知道淫了多少次了。”恨真拥着他,格外贪恋这般的亲密,“别动,我就抱抱你。”
他的双手扣到辛禾雪颈后,埋首深深吸了一口,绵密的淡冷香气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,情感浓到极致,恨真心中泛起动物本性的食欲,恨不得将辛禾雪吞入腹中,让二人混为一体永不分离。
辛禾雪忍了他良久,已被他抱得不耐烦了,“起身。”
恨真赖着不肯起,“再抱抱。”
“我数到三。”辛禾雪警告,“一、二……”
“三”字一落,恨真连忙撑起了身,辛禾雪的手搭在他手心里由着他拽起来。
有什么轻轻的重量坠下来,撞在辛禾雪胸口,他低下头看。
那是一颗赤珠,只以丝线穿佩,形状圆润小巧,色泽似一滴浓浓化不开的血,坠在辛禾雪心尖摇摆。
“新的一年,愿郎君岁岁平安。”恨真蹲身下来,仰头看向辛禾雪,“也没什么值钱的好玩意,不知晓你们凡人喜好什么,我身无分文,惟有这一粒装满了郎君的心,还望你珍重。”
妖有妖丹,魔亦有魔心。
这颗寂灭心,他原听恨真提起过,且不说庇护的作用,生死关头吞下寂灭心还有以命换命的作用,恨真如今是将性命系在他脖子上了。
辛禾雪手指捻起那一颗心,指腹摩挲,直摸得这赤珠子发热发烫。
仿佛是触及什么烫手的东西,他忽地收回了手,偏过脸,“净给些人不要的。”
他这么说,倒也没有将那寂灭心还回去。
辛禾雪生得一双无情似多情的眉眼,他哪怕冷眼待人时那双眸里一分冷淡里又伴随着三分爱怜,何况此时偏过头,低垂的眼里却蓄着浅浅温情?
眉黛青颦,雾鬓云鬟。
无怪乎这么多人为他死心塌地。
没了他,辛禾雪能活得很好,可恨真没了辛禾雪,才叫了无生趣,在这世上多活一天也腻烦。
恨真低哑笑了一声,抬起辛禾雪搁在床边的脚,为他套上了足衣鞋履。
“出去逛逛,就当赏我个脸了。”
辛禾雪伸出手去,掌心细腻,贴着恨真的左脸缱绻缠绵地拍了一拍,哼笑道:“我赏你的脸还少么?”
“这可不嫌多。”
恨真为他这双足穿戴齐整,一撑膝盖起了身,再将帷帽安在辛禾雪头顶,拽了人的手搭在自己肩上,爽快地反身一落一起,就把辛禾雪背着了。
“趴稳喽。”
恨真背着辛禾雪,从二楼一跃而下,轻巧落地。
他兴致高昂,不知道是否和新年有关,辛禾雪趴在他背上,还能听见他口中暗昧沙哑唱着曲儿。
辛禾雪凝神去听,唱的是《春日宴》,“一愿郎君千岁,二愿妾身常健,三愿如同梁上燕,岁岁常相见……”
………
恨真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傍晚。
他同辛禾雪逛了小半京城,吃喝玩乐,五一不做了,还跟着那些岁暮驱傩装扮成鬼神模样敲锣击鼓的队伍一起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