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僧呢?
国僧可有没有到?
玄明真人心中忐上忑下,惊闻云济说道,“真人,国僧已向那关押的舍所去了!”
“什么?!”玄明真人大迈步出去,分寸皆无,斥责道,“你怎么不早同我说?其余人,快同我一齐去奉迎国僧,正殿备上茶水!”
他们一行人忙忙乱乱地赶至,却见那寥落院舍的门大开,内里光线晦暗,殷殷望进去,高大的阴影轮廓一步步向外走来。
直到身形褪去阴霾,渡之浴在束束金色天光下,玄明真人才看清他横抱着一人,袈裟披盖着脸和身子,叫人看不清。
但怎么看不清,也不会猜不出来身份。
“玄明真人座下弟子云朴,革出道门,废去修为。”渡之说道,视线在众人中扫过方才定在玄明真人的脸上,“这是你的弟子,你可有异议?”
玄明真人惊慌,他也不敢攀关系了,“国僧,这……云朴可是做错了什么?那年轻气盛,难免考虑不周,这惩罚对他来说恐怕过重了,还请国僧再思。”
渡之眼中疑惑,发问:“他是你的弟子,你却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?”
玄明真人冷汗淋淋。
渡之神色已经从平静过渡到了不耐,“云朴之过有三。其一,僭越权柄,私刑滥捕;其二,败坏清誉,亵渎道门;其三,心术不正,鲁莽不仁。
“无捕令而擅动私刑,是谓僭越。朝廷设律,玄门立规,皆为维系纲常,护佑苍生,他今日可大张旗鼓借名捕妖,明日岂非就要代天行罚?”渡之话不过三句,就将大帽扣了下来,道观中有参与者都屏息凝神不敢出声,“况且,太初寺条例第十六明文记载,善妖不捉,非作恶妖亦不捉,违者重罚。”
辛禾雪在渡之怀中,闻言微微一挑眉,竟有这样的规矩,他倒是没有听过。
“这这这……”
玄明真人知晓太初寺条例是渡之当年拟定,对违规者十分厌恶,他心知这次云朴是撞上枪口,他是无法保全这个的小弟子了。
他看向舍所门口面如金纸的云朴,垂首道:“徒儿顽劣,但凭国僧处分。”
渡之淡扫一眼,“玄明真人,纵容门徒,管教不严,即日起削去道职,罚每日诵读《道德经》、《清静经》五年,以静其心。”
玄明真人咬牙,沉沉颔首,“是,师侄定当反省,多谢师叔教诲。”
渡之的衣领被辛禾雪拽了一拽,他低头给予一个安心眼神,抬首又道:“至于龙兴观观主补缺,便由……”
漆色眼瞳锁定道士众人当中一个,“你。”
不止其余人哗然,云济也惊讶指向自己,“师叔祖,我吗?”
渡之点头,“由你担任。”
云济大喜,“多谢师叔祖赏识,我定当清正门规,不负师叔祖所望!”
“不要再叫我师叔祖了。”高大僧侣怀中抱人,稳步向外走去,他的面容好似年少重来,神采焕发,“我还俗了。”
云济:?
云朴:?
玄明真人:?
辛禾雪披着金红袈裟,疑惑探出头来,“如此做派,我岂非成妖狐了?”
渡之思索片刻,诚实摇首,“非也,只因我乃妖僧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
鳏夫五百年,即刻还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