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凡王爷掉一根头髮,那都是他们这些將士护卫不力。
石磊的声音还在陈明哲的耳边迴荡,陈明哲只感觉脑海中都是嗡嗡作响,一抹病態的涨红几乎在剎那间涌遍陈明哲整张脸……他可是堂堂剑门少主,九品武者,放眼整个江湖也都是有头有脸的存在,现如今居然被一个卑贱的泥腿子拽著头髮提起脑袋。
羞辱。
这辈子从未经受过的羞辱让陈明哲胸腔中都是难以忍受之煎熬,牙关紧咬,唇角都沁出丝丝血跡。
倒是陈云天,终於从石磊的口中抓住了重点。
王爷?
哪个王爷?
陈云天瞳孔陡然收缩,现如今,偌大的安州和平阳能以王爷自称的,恐怕只有一人,那就是除了京观狂魔之外,还有一个阎王爷外號的燕王。难道说那俊朗的少年,就是那个杀人无数,让异族闻风丧胆的大寧燕王?
心中刚刚涌现出这样的念头,陈云天再也控制不住,整个身子都是忍不住猛地一抖,一张脸霎时间惨白如纸……是了,这人刚刚说他喜好人妻,尤好未亡人,听说燕王殿下也是有这样癖好的,再抬头望去,虽距离间隔稍远,然而阳光之下依旧能清晰看到苍水河畔,一排大船甲板之上人头堆积如山。
原本精神头还算不错的陈云天此时此刻面色已然是一片死灰,衝撞了燕王殿下,他知道,整个陈家……完了。
他甚至已经可以想像,陈家门前,鲜血京观的场景。
便在这时,宋言唇角带著笑,不急不缓的从诸多兵士的包围之中走出,手终於鬆开了玉霜软弹的腰肢。
也不知怎地,明明之前被宋言搂在怀里的时候,玉霜心中甚是羞耻。可当现在离开宋言的怀抱,心中却反倒是多出了些许失落。
贱蹄子啊,想男人想疯了?玉霜在心里,小小的骂了自己一句。
倒是洛天衣,眉头微蹙,悄悄瞅了玉霜一眼:这是假装的吧?总感觉,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儿。
便在这时,宋言已经行至陈明哲面前:“石將军,这位少爷好歹也是剑门少主,九品武者,放眼整个江湖那都是响噹噹的货色……呃,角色,你怎能如此无礼?”
若是平日里听到旁人说这样的话,陈明哲只会当做是对自己的夸讚,定会心中骄傲,面上还要维持著温文尔雅的模样,谦虚几句自己天生愚笨之类,可这话从宋言口中说出,那简直就是满满的阴阳怪气。
“剑门少主,呵呵……”石磊不屑的笑了一下:“狗屁。”
话虽如此,但还是鬆开了陈明哲的头髮。
陈明哲一直被人提著脑袋,现如今忽地失了这股支撑,猝不及防之下便没能反应过来,膝盖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。
“陈兄倒也用不著这般大礼的。”宋言笑道。
陈明哲心中鬱闷的快要吐血,挣扎著想要从地上爬起来,然而就在这时,宋言的声音却是再一次冷幽幽的传来:“杨家叛逆,勾连匈奴,倭寇,女真三大蛮族,为祸中原大地。乱军所到之处,村镇城尽皆被屠,人肉做军粮,妇孺为玩物,尸横遍野,血融白雪。”
“人间炼狱,亦不足形容其万一。”
“本王镇守安州,平阳,严防匈奴,女真入境袭扰,听闻有女真战兵五万,倭寇战兵一万,试图从海路绕过本王封锁,於琅琊登陆。本王遂亲率麾下水师,出海拦截,全歼女真,倭寇及杨家乱军七万余,聚其首级四万余,得胜而还。”
“乱军匪首杨和兴,女真贼酋完顏广智,倭寇首领长野雅一皆恨不得生啖本王之肉,欲除本王而后快。现如今,剑门少主陈明哲於本王面前拔剑,意图行刺。”宋言声音忽然变的洪亮,沉重,一声爆喝如同雷霆於眾人耳畔炸开:“尔等究竟是何家刺客?杨家逆贼,女真蛮夷,亦或是豺彘倭寇?”
云海真人面色瞬息间变了好几次,先表述自己的功绩,然后挑明杨家和女真对其的仇恨,最后点名陈明哲拔剑,如此一来再將勾连逆贼,异族,行刺当朝王爷的罪名扣在陈家头上那就显得顺理成章,任谁心中都会產生这样的怀疑,毕竟陈明哲是当真拔剑了……而当宋言想要將这罪名扣在陈家头上的时候,云海真人便已经明白,宋言根本没打算让陈家父子活下去。
甚至都没打算继续让整个剑门存在。
不愧是京观狂魔,这手段当真狠辣。
那陈云天,陈明哲也是面色大变,他们也没能想到在宋言三言两语之下,莫名其妙就同异族,叛贼成一伙儿的了,饶是陈家在江湖上颇有名望,可这样的罪名也绝对不是区区一个陈家能扛得住的。
陈云天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,面色惨白,额头沁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,滚落到眼眶当中,火辣辣的疼,喉头剧烈的蠕动著,过去了好几秒,陈云天不得不暂时放下一宗之主的骄傲,毕恭毕敬衝著宋言弯腰行了一礼:“燕王殿下言重了,我陈家虽是江湖中人,然向来奉公守法,从不做违背朝堂法度之事。”
“杨家叛乱,陈家亦深厌恶之。”
“女真异族,我陈家更是视之如禽畜。”
“万万不可能同杨家和女真有任何勾连,今日之事纯粹是一个误会,我家这儿子年幼无知,自小又被宠坏,冒冒失失之下衝撞了王爷,还望王爷恕罪。”
陈云天儘量维繫著平和的声音,不想失了最后的体面,瞧见陈明哲还傻愣愣的跪在地上,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火气,飞起一脚重重踹在陈明哲背上,厉声喝道:“你这逆子,还不快快同王爷叩首赔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