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中隱隱曝露出几分不屑,孔行尧呵了一声:“现如今金城府官吏,世家,百姓上下一心,誓死守卫城池,城墙之下杨家折损成千上万,杨家居然好意思叫我投降?”
杨和兴也不生气,便是面上笑意似是都比之前更浓了几分:“孔家虽困於金城府,但想必对外面的事情应该也是有几分了解的,我杨家这些时日招募军卒十余万,金城府下那些尸体对杨家来说不过就是九牛一毛,不值一提。”
“家主只是心怀仁义,不愿用人命堆积,若金城一直这般冥顽不灵,家主震怒之下,十余万大军一拥而上,孔老爷觉得金城府能扛得住几日?”
孔行尧面色冷漠。
“孔老爷应该还知道,在我杨家之中有女真精骑上万,更有倭寇战兵六万……”杨家勾结倭寇和女真这件事是瞒不住的,但具体的数字金城府这边应是不太清楚,所以杨子昂就稍微加工了一下。
果不其然,孔行尧面色已经阴沉似铁,倒是那一双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不停。
倭寇,女真。
中原的这些读书人,大都对异族有种天然的恐惧。
“孔老爷觉得,以这些军力,是否能拿下金城?”杨子昂继续说道:“不怕孔老爷知晓,我琅琊杨氏已经同倭寇和女真签订了盟约,倭寇和女真將会全力支持琅琊杨氏征討暴君洛天枢,现如今还有女真十万大军在来的海路上,或许再有两三日功夫便要登陆琅琊。”
“孔老爷是个聪明人,自是知晓金城府抗不了太久的。”
“您就不为孔家想想,不为金城府十万无辜百姓想一想?”
杨子昂侃侃而谈:“我家老爷说了,孔府乃圣人传承,他自然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韙灭了孔府满门,可倭寇,女真,皆是一群不通教化之蛮夷,一旦金城府被攻破,这些蛮族会做出什么事情,那就谁也不敢保证了。”
“便是孔府还有人能侥倖存活,然往日荣耀终究是要烟消云散。”
这话一出,孔行尧一拍桌子,勃然大怒:“竖子,安敢威胁老夫?”
“小子不敢。”杨子昂再行一礼:“小子不过是在孔老爷面前阐述事实罢了,孔老爷志存高洁,心怀大义,定不忍看金城府生灵涂炭。”
“我家老爷允诺,只要孔老爷愿意献城,他定会约束女真和倭寇,对孔门秋毫无犯,並且允诺,衍圣公之尊位,不会有丝毫变动,甚至可以额外在金城府拿出三个县,作为孔门封地,不知孔老爷意下如何?”
“竖子住口,老夫又岂是贪恋权位,钱財之人?”孔行尧沉声喝道,然而下一瞬面色却是忽地一变,满面忧色,重重嘆了口气:“然,金城百姓何辜?”
“罢了,为了金城十万百姓之性命,老夫愿意背下这个骂名。”
“烦请杨贤侄回去告知琅琊王,明日夜里,老夫会想办法打开西城大门。”
杨子昂心中满是鄙夷,这孔行尧甚至连如何做都想好了,显然准备投降不是一天两天,这些读书人真真是不要麵皮,明明是要够了好处,偏生还要一副忧国忧民,我是为百姓考虑的做派,当真令人作呕。
不过,对杨家来说这自然也是一件好事。
杨子昂起身再拜,旋即转身离去,孔行尧送至后宅门口这才停下,旋即唤来管家,急匆匆便朝著书房走去。
“研墨。”
管家忙准备笔墨纸砚:“老爷,您这是准备写什么?”
“降表!”
……
翌日。
雪停。
平阳府的地面,又一次堆起了厚厚的积雪。
对寻常百姓来说,这样的日子是很糟糕的,大都在嘀咕著这狗日的天气究竟什么时候能过去;可对小孩子来说,雪天便是玩耍的时节,堆雪人,打雪仗,在这个娱乐贫乏的年代,总是有著別样的吸引力。
便是在王府之中,几个小丫头嘰嘰喳喳的声音也是停不下来。
洛青衣,洛彩衣,洛双双,洛兮兮几个正在后院中闹腾。
虽说娘亲不是同一个,但毕竟也是姐妹,刚到王府的时候还有些陌生,相处了一些时日也就熟络了。
大概一路上永寧洛向彤没少在这两个妹妹面前说宋言的坏话,京观狂魔有多凶神恶煞之类,是以两个小丫头最初见著宋言的时候,都是怯生生的,不说没有身为公主的刁蛮和傲慢,每日更是乖乖巧巧的待在房间里,不哭不闹的,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这位燕王,就要被送过去做京观……听说做京观,要砍头,脖子上那么大一个伤口,肯定很疼的。
不过小孩子嘛,什么事情都记不了太长时间,在王府住了一些时日之后,也慢慢展现出了一些小孩该有的天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