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守城的士兵,甚至靠近东城区的百姓,都是卢健暉埋下的诱饵。当女真和倭寇开始在城內屠杀,全都入了金城府,卢健暉便安排城內兵卒和青壮拦截,同时安排其他人到处放火。”
“趁著火势,女真和倭寇不敢上前,卢健暉便带著青壮,妇孺,趁机从其他城门撤离。”管家焦急的催促著:“几位老爷,赶紧走吧,等到这火烧上来,怕是就走不了了。”
这一番话终於让眾人惊醒过来,一个个急急忙忙衝著孔府之外奔逃过去,放眼望去但见金城中心的地方,火势滔天,纵然是隔著很远的距离依旧能清晰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热浪。
天空中,雪还在飘。
不等降落到地面,就化成了雨。
还有人不断在城內纵火,北边的一个角落,忽然间窜起了数丈高的火苗。
轰!
就在这时,孔府一处后宅,一股火焰也是冲天而起。
“不————”
孔行尧瞪大了眼睛,就像是疯子一样嚎叫著,那地方住著他的孙儿,孙女。
他拼命挣扎著,想要衝进去將孙儿救出来,然而管家和几个孔府子嗣拼命的抱著孔行尧的身子,然后眼睁睁的看著后宅中的火势越来越大,渐渐地,將整个孔府都给吞没。
后宅中,青鸞的身影如同鬼魅般,在火海的缝隙中穿梭。
一处池塘,她看到了浸泡在水中的一个少年,十三四岁的模样,浑身湿透,多少有些狼狈。
然,气质依旧尊贵。
终究只是个少年,对於大火还是有些害怕的。
瞧见青鸞,那少年似是感觉多出了一些希望:“喂,你是哪个院子的下人?”
“愣著做什么,还不快快救我出去?”
“我可是孔家嫡孙,若是我少了一根汗毛,小心爷爷摘了你的脑袋。”
“孔家嫡孙吗?”青弯沉吟著,这身份多少是有些价值的。
笑了笑,青鸞便走了过去,素手伸出扣在少年的头上,那少年本以为青鸞会拉著他的手將他从池塘中拉出来,没想到青鸞居然会捉住他的头,心中刚泛起些许疑惑,开口想要说著什么,便听到嘎吱一阵脆响。
青鸞的手指扣著少年的脑袋,转了一圈,三百六十度那种。
然后抓著少年的头髮,用力一提,整个脑袋便被青弯摘了下来。
想了想,青弯又捉住少年的手,沾了点血,快速在池塘旁边的石板上写下了几十个歪歪扭扭的字:
杀人者:完顏广智,长野雅一,杨和同(划掉),杨和兴,杨和顺,杨和孝————孔行尧!
嗯,完美!
呼!
金城府,南边城门楼。
——
这地方,是整个府城少有的,没有被火焰覆盖的地方。
这里很高,金城府也不大,站在城门楼上,便能窥视到整个府城的所有景象。
火,烧得越来越旺了,便是漫天飞雪也无法將火焰压下。
孔行尧口中疯子的卢健暉,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,个头不高,模样也算是仪表堂堂。
火光倒影在卢健暉的瞳仁里,跳跃著,翻滚著,许久卢健暉微不可查的吐了口气,透著些许失望————虽然看的不是很真切,但的確是有一大群黑压压的人影从东城门冲了出去。
孔行尧,杨和兴那些人应该都在其中。
这火烧城池的法子,还是卢健暉从燕王宋言那边学到的。
可惜,他终究不是宋言,燕王殿下一把火能烧死数万倭寇,一把火能直接葬送六七万匈奴的狼崽子,可是他卢健暉做不到。纵然是搭上整个金城府,甚至是牺牲东城门上百名守城士兵和东城区数千名百姓,还是没能將杨家乱军,倭寇和女真全部留下。
呼!
卢健暉轻轻吐著气。
灼热的火光映照在脸上,甚至让这张脸看起来都有些狰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