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瞧见队伍最前方那一道身影的时候,一个个身子都是止不住的战慄,满脸涨红,那是激动更是骄傲,那人啊,就是平阳城所有人心中的信仰。
是他们的燕王。
是异族蛮子的阎王!
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,但他们至少明白,燕王来了,蛮族就没了,平阳城的好日子就有了。
没有任何人指挥,一道道身影自发跪在路边,那是他们对燕王殿下,对跟隨燕王殿下出征的所有军卒,最高的敬意。
渐渐地,队伍出了城门,伴隨著密集的马蹄声,宛若一阵狂风衝著新后县席捲而去。
就在新后县,宋言又叫上了李二,章寒,雷毅,以及新后县的五千精兵,同时也带走了张家的张耀辉,这位张家庶子,就是一副行走的地图,要说对目前海西草原的情况,张耀辉甚至比巴图还要更加了解。
新后边关,气温骤降。
风颳在脸上,如同刀子一般锐利。
宋言骑乘在战马之上,回身望去,两万军卒排列著整齐的军阵,一匹匹战马似是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怎样的战事,躁动不安的用前蹄刨著地面。
鼻翼间,呼出的气流迅速变成浓白的雾气,於风中消散。
视线扫过一张张脸,或是沧桑,或是稚嫩,眼神或是期待,或是压抑。
整个军阵异常的安静,除了战马之外,无人发出一丁点动静。
“將士们!”
终於,隨著宋言一声怒吼,现场的寧静骤然被撕裂。
“胡马长嘶叩我边关,羌笛声里血染河山!这些异族焚我宗庙,掳我妻孥,屠我儿郎!两年前,他们马踏平阳,偌大州府白骨盈野,稚童尸骸悬吊树梢,丈夫尸身钉死门窗,老人头颅填满枯井,妇人被掳为奴为粮!”
嘎吱!
若隱若现间,似是能听到不少將士攥紧刀柄的声音。
这些兵卒中有不少都是平阳本地人,他们很清楚的知晓,在宋言到来之前,偌大的平阳是何等惨状。纵然其他人,也多是从松州而来,也经歷过倭寇劫掠,知晓这些异族是何等豺狼。
隨著宋言的声音,一幕幕惨状在眾人脑海中回放。
他们似是又瞧见了幼童拼命挣扎的四肢,看到了贯穿男子胸膛的长枪,看到枯瘦如柴的老人被一刀削去了脑袋,看到人们被拴在战马身后拖行,四周蛮族笑的张扬,看到女子被掳,哭的绝望。
“本王曾率领麾下精兵,出边关,入草原,马踏营帐,斩首蛮族十万。”
“本以为那些蛮族应是会知晓,汉人不可辱。”
“然而,本王错了,他们依旧张狂,依旧想要將我汉人灭亡,他们勾结杨氏叛逆,於同安,金城,东山,屠我汉家儿郎;他们勾结倭寇,匈奴,西戎,南蛮,高句丽,想让六胡乱华的惨状再次於中原大地上迴荡————身后父老將成俎上鱼肉,故土禾黍尽化胡骑草场!”
“所以,此战非为开疆,实乃存亡!”
淒冷的风中,宋言的声音於城门之前迴荡。
一双双眼睛,开始漫起猩红的火焰,杀意开始在心中瀰漫。
“刘义生!”
陡然间,宋言一声爆喝。
军阵侧面,並不在出征之列的刘义生越眾而出,单膝跪地:“属下在。”
“我等离开边关之时,新后防务便暂时由你接手。”宋言缓声说道:“另外,我要你在平阳府寻一处地方,建造一座巨大的墓园,能容纳二十万人。”
“属下遵命!”
宋言视线迴转,再次看向前方军队:“我知道,这一场战爭很多人可能会死,本王也可能会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