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夫对拜!”
新人缓缓转身相对而立,楚辞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染著喜色,嘴角微微上扬,比满院的红绸还要灼人眼目。
两人齐齐躬身,阿寻对上他的笑脸,握著红绸的手微微收紧,垂下眼睫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遮住了眸中泛起的红晕。
“礼成,夫夫名分已定,此后同心同德,白头偕老!”
蚩羽跑到院里鸣炮,孩子们围过去捂著耳朵蹦跳欢笑,暂停的鼓乐又开始奏响,宾客们笑著道贺,满院的喜气洋洋。
拜堂礼毕,楚辞手持红绸一端,牵引著还在害羞的阿寻朝东院新房走去。里面的房间已经提前布置好了,礼官和全福夫人也要跟去继续主持新人入洞房撒帐,还有合卺交杯礼。
阿砚通儿他们都跑去看热闹,后来的緋哥儿也和尹家的小哥儿去看闹洞房,连茹娘也被她娘叫去沾沾喜气。
人都走了,孟晚和宋亭舟又要忙著同客人寒暄,这半天下来,孟晚嗓子都要哑了,不过他说话风趣又有分寸,不管是相熟的还是不熟的都能愉快地说上两句,客人有什么需求也能看得出眉眼来,真正的宾主尽欢。
正礼完毕,先將宴席上的餐具摆放整齐,午时正中,礼官高唱婚宴开席,正院的厨房便热火朝天地忙碌了起来。
僕从们按序开始端菜,菜品共十六道,先上冷菜四道,再上热菜八道,接著是汤品两道、甜品两道。
楚辞从新房喝完合欢酒出来,便跟隨宋亭舟一桌桌的敬酒致谢,遇到长辈要行礼问好,不必杯杯乾净,浅尝輒止即可。有宋亭舟在,也不会有人没眼色地非要给新郎官灌酒。
“沈二夫人,这道熊掌可还合您口味?”
孟晚在正院招待这群內眷,还特意走到沈二夫人那桌问了问。
沈二夫人在家被侄子侄女叮嘱过,倒也没有胡说一气,老老实实地点点头说:“不错。”
孟晚笑了,他们一家子今天都穿了絳红色的衣裳,不会比正红色更红从而喧宾夺主,顏色又喜庆庄重。
大喜的日子,孟晚头上多插了两根金釵,这一身装扮再配上他綺丽的五官,更添三分贵气。
“诸位夫人、夫郎肯舍脸前来,我们宋家不胜感激,有未婚女娘小哥儿们,家里给她他们备了些小玩意儿,若不嫌弃,等席面用好了可到偏厅这边来,自己挑选。”孟晚在席间招呼大家道。
緋哥儿来过宋家几次,对孟晚这个小叔叔又亲厚,本就吃得差不多了,听他这么一说便拉著尹家小哥儿跑去偏厅,身边自有小侍陪同。
没一会儿两人便一人抱了个娃娃出来,约一尺高的白白软软的娃娃,头上编著简单的髮髻,自带一根迷你髮釵。娃娃身上的裙子款式各异,緋哥儿的是水蓝色宫裙,尹家小哥儿的是杏粉色襦裙。
宴席上的其他小孩蠢蠢欲动,饭也吃不下去了,各自领著下人去拿娃娃,果真一人得了一个回来。
已经及笄的哥儿、女娘们不好意思动身,虽然有几分兴致,却不像孩童一样不管不顾。
孟晚亲自去拿了两个塞到顾枳茹和沈三姑娘手边,说:“都是自己工坊的东西,也不值当什么的,这些图还都是靠茹娘帮著画呢,她小孩子家家地学做生意不容易,往后仰仗各位给她捧捧场。”
今日席面上的夫人们非富即贵,谁家里没有几个铺子庄子?真正的仕宦世家,女娘小哥儿们是不必学针线女红的,那种东西只是锦上添而已。风雅要学琴棋书画,过日子要学的管家手段才是重中之重。
核心嫡女教养便是“主中馈、理家政”。这直接关係到出嫁后的宗族地位,不管是打理本家田庄、奴僕、中馈帐目,还是嫁入夫家后掌家理事,都是嫡子嫡女们的立身之本。
所以大家之所以看中嫡女,不喜庶女,身份之差只是一小部分。自家娶儿媳,往后放心將家族產业交给由主母精心教导的嫡女,还是小家子做派的庶女,还用选吗?
但若有庶女样样出类拔萃,照样可以高嫁。
这些后宅的学问並不少,其中钻研的人情世故比朝堂上的官员们还要复杂几分,大部分都是心思百转的玲瓏人。
孟晚这话既给了茹娘体面,又不著痕跡地替他的坊做了宣传,在座的夫人们都是人精,自然明白其中的门道。
顾枳茹脸颊微红,起身福了福身,轻声道:“多谢孟小叔提携,也劳烦各位夫人、夫郎们日后多多关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