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谁把我逼成这样?”
“是谁让本王去爭去夺?”
“你给过我理由让我输吗?”
“从小到大,每一次,只要我做错一件事,稍微有一点不如文昭,你就要把我关在冰冷的屋子里……最后一次是我十二岁那年的宫宴上,因为我送的贺礼没有文昭送的得太后欢心,你便將我关在屋子里饿了三天!”
“冬天的冷宫也不过如此!”
“那间屋子真的很冷……很冷……”
偃痛苦地掰著廉王掐住他脖颈的双手,脸颊涨得发紫,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,他指甲抠进文旭手上的皮肉里,喉咙里挤出一丝“嗬嗬”的破风声,“……殿……下……放……放……”
在他连蹬腿的力气都快消散,面色也蒙上一层死灰的时候,掐在他脖颈上的那双手终於因为卸了力气,鬆开了他。
文旭本就虚弱,一番狰狞后脱力般跌在地上,胸口剧烈起伏,充斥著仇恨的压抑眼神也渐渐平静下来。
偃来不及看自己的伤势,忙爬到他身边,从怀里掏出一颗粉色的药丸餵给文旭,声音粗哑难听,没说一个字喉咙便似烈火熏灼一般疼痛难忍,“殿……下……不怕……贵妃……已经……去世了……再没有人……说你……是……废物。”
聂贵妃早在文昭带兵入宫后便一剑刺死,死后不光没有机会葬入皇陵,连妃嬪墓园也葬不进去,与聂家的罪臣们一起,一把火烧了个乾净。
文旭额前的乱发遮住了眼睛,许久之后才出声,“是吗?死了?死了好,死了比跟著我活受罪好。”
他一把將偃拉进自己怀里,语调阴鬱地问:“你说对吗?”
偃闭上眼,喉咙连吞咽口水都如刀斧劈入,只能无声地摇了摇头。
文旭双臂钳制住他,手掌死死勒著他细弱无力的腰身,在他耳畔低声喟嘆,音调诡异,“那你呢?偃,你会离开我吗?”
偃仍旧摇头,文旭感受到了他那点微弱的弧度,笑了起来,眼底满是阴鷙和疯狂,“也是,你最离不开本王了,不然也不会回来,可惜回来了就走不了,后不后悔?”
他不等怀中人回答,面容又如变脸一般阴沉下来,“后悔也晚了,你就是死,也要与本王死在一起!”
廉王府看上去寂若无人,实际上被守得连苍蝇都飞不进来,哪怕是葛全,也做不得无声无息地闯进来救人。
偃进来了,却不能將人带出去,只有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剑客逃了出去,不知去向。
“没想到我的好皇弟兴致还不错。”
廉王府的一举一动都在文昭的眼皮子底下,他自然知道有只小苍蝇闯了进来。
偃挣扎著护在文旭身前,眼中没有一丝求生的欲望,早在回京之前,他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。
文旭却一把將他推开,挣扎著站了起来,“没想到太子殿下都登基为帝了,还会来看看臣弟吗?”
他试图靠近文昭,葛全尚且没有动手,文昭已经一脚將弟弟踹了出去,他语调不变,甚至还带了点笑意,“你既知道朕已经登基,就该改口了。”
文旭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,“改口?改成什么?”
总归他也是將死之人,还想让他跪在地上高呼皇上万岁吗?
文昭轻嘆,“难得你聪明一次,是猜到了朕来的目的?”
文旭冷笑,“你不就是想逼我自縊吗?我偏不死!你要么就杀了……”
那个“我”字尚且没说完,文昭便乾净利落地抽出旁边侍卫的佩刀,一剑刺穿文旭的胸口。
“嘖,真当朕留你到现在是不敢杀你吗?”
他眼神冷漠地垂眸俯视还没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弟弟,“我早就可以送你去见聂家人,知道为什么留你到现在吗?”
文昭神情甚至带了一丝悲悯,“朕就是想让你看朕是怎么登基的,又是怎么执掌天下。你若是不与聂家牵扯,本可免於一死,偏偏你不甘心屈居朕之下,如果今日是你登基,如今朝堂会是什么场面?你在聂家和聂贵妃眼里只是个空壳傀儡。”
“聂川说后代无人,你就信了?他几个儿子在外不知养了多少私生子,有送到南地学院的、有隱在京郊大营的,还有远在边境的,你又挣又抢,最后不过是將文家的江山拱手送给姓聂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