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然,话不能这样明说。
这次江潮生的漂亮脸蛋上,总算没了虚情假意的笑,眸子沉静了许多,流露出难得的,符合年岁的少年稚气。
他这幅模样,便是在全神贯注地在思索衡量了,黄管事不急,耐性等他想明白,但还是补充了一句,“无论如何,真心最重要。”
真心。
约莫过了半刻,江潮生再次挂上清浅的笑意,道,“先生,这次多亏了你。”
眼见这日的会见,到了最后,黄管事小心拿起身边的锦盒,推了过去,“公子,这是阁中从高丽商人处采买的红参,还望您,保重身子。”
江潮生的视线轻轻落在锦盒上,过了一会,“多谢。”
黄管事松了一口气,他是清楚,江潮生是如何不爱惜自己身子的。
对着江潮生,他总有几分作为长辈的心思在,望他平安无事,望他安然无恙。
江潮生带着锦盒回到了家中,刚踏进院子,就见到了姝娘在江乔房门前打转。
“怎么了?”他轻声问。
姝娘还是被吓了一大跳,看清来人是他后,没吓得那么厉害了,但还是不敢直接看他。
“我也不知晓,小姐一回到家中,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头,也没有一点声响……”
说到江乔,姝娘就能滔滔不绝。
江潮生耐心听完她的话,只道,“我知晓了。”
随后将锦盒递给她,“这个t收起来吧,你见滟滟身子不爽快的时候,就拿一些,给她泡茶喝。”
姝娘打开锦盒,看清了里头的几株红参,一时之间连江乔的小脾气都顾不得,“我去收起来。”
一年前,江乔就见了红,但时常不准,偶尔两三月,偶尔两三周,每每来了月事,腹中就绞痛,根本起不了身。
也请了妇科大夫来瞧过,说是气血不足。
而红参,正是补气血的好东西。
等姝娘离开了,江潮生敲着门,一声又一声唤着她的小字。
久久没等到答复声。
他面上不显,敲门的指却是加重了力道,再是无人作答后,推门而入。
只见江乔小小一个蜷缩在榻上,双眼紧闭,该是睡着了。
江潮生本就行无声,动无响,此时更是放轻了动作,不愿惊扰了她。
一时之间,精致的小屋内,只能听见江乔一呼一吸声,很轻微,并无规律,似是不安。
江潮生在她身旁坐下,刚拿来一旁的褥子,还未盖到她身上,手就停在了半空,又是一会儿,才轻柔地放在了被褥,又掖了掖背角
江乔眼下有两道清晰的泪痕,不仔细瞧,是瞧不见的。
江潮生抬起手,下意识想去擦拭,但触碰到她柔软的脸颊,又轻轻自哂一笑,是自己惹了她伤心难过,做了坏人,这时候又要做好人,哪有这么多两全其美的事?
他找到了江乔的手,握在手中,久久地注视着她。
江乔不知道,“喜欢”这两个字,哪怕嘴上不说,眉眼中也能透出光。
她的喜欢,她的依赖,她的一切一切,都被江潮生看在眼中。
在她自己都未发觉的时候。
尤其是昨夜,她黑亮眸子中的亮光,几乎能灼伤他的心神,叫他要用尽全部的精力,才能说出那一番不解风情的话语。
不愿伤她的心的。
可心动和意外一样,都会不期而至。
“傻姑娘……怎么就……”
爱上了一无是处的他?
江潮生轻声道,慢慢地握着她的手,扶上了他的脸颊,就像江乔平日作怪时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