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人被一头雾水的带去,自然要怕。
但她就是他们要抓出的罪魁祸首,所以,她不怕。跟着去走一趟,也好叫她看看,他们有几分的真本事。
江乔被带到了东宫一隅的偏僻宫殿。
这处地方,之前一直是被荒废的,但近两日,为了腾出一个地方做一些严刑拷打的事,宫人们专程把此处清扫了出来,然后再把自己送进去。
手边有着茶水、糕点,身下的垫子刚晒过,江乔自娱自乐想着,门被推开,那负责审问她的官员没敢晾着她太久,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就走了进来。
“呦……”江乔惊讶地望着他,“是你。”
当初江潮生入狱,负责处理此事的人,正是温昭。
“温大人,这是升官了?”
江乔说着,打量了几眼他的装扮,还是很素净,看来也是个升官不发财的主。
温昭面不改色,轻声说,“是升了官衔。”
说出去更好听了,但没涨俸禄。
江乔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温昭也微微一笑,他没想到江乔会记得他,也没想到,江乔既是记得他,还能坦然自若地同他谈笑。这很好。
虽只同她见过匆匆的几面,但他明白,她不是会自怨自艾的人。
寒暄后,温昭换了一副正经面孔,开始问话。
问她近几日的去向,见过了什么人,是否听说过什么事,江乔老老实实回答了,包括从前私下给安乐儿送吃食的事。
“我们都怕外头送来的饭菜有毒,所以私下掏了银子,让小厨房另外再做一份。”
“奉仪是七日前的傍晚见过安乐儿?”
“是,安姐姐说,她有话同我讲,我便去见她了。”
“她同你讲了什么?”
江乔犹豫了片刻。
温昭轻声,“奉仪只需如实交代,也是为了殷良娣能够瞑目。”
瞑目吗?江乔也轻声,“安姐姐……就是说,什么怪啊,怨啊……温大人应该知晓的,前段时间,娘娘派人来教导,她们二人就结下梁子。”
殷、安二人的矛盾,甚至比江乔提起的此事,出现得更早。
最早是,二人争夺一份赏赐,紧接着便是皇后插手,又有巫蛊案……当时便有不死不休的架势,如此看来,闹到见血动手的地步,也是情理之中。
那江乔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?温昭继续道,“奉仪是否知晓,殷良娣一直派人在暗处跟踪?”
“跟踪我?”江乔小脸一白,彷佛被惊吓到,“殷姐姐……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温昭观察着她。
安乐儿被赐了一段白绫,死刑定在十日后,或许是明白自己必死无疑,在今日清晨,她“出卖”了江乔。
但这一切,面前的江乔该是不得而知的。
江乔出着神,缓缓抱起了双腿,彷佛是意识到了什么,眸子骤然恢复了神采,她道,“是殷良娣!”
“她肯定是知晓了安姐姐出逃的计划,才想着将计就计。”
“肯定是如此的。”
“是她想要害安姐姐。”
江乔几乎是语无伦次,可语气笃定,在她的答话中,事件真相又往一个相反的样貌发展。
安乐儿说,最初提出出逃计划的,是江乔。
江乔却说,是安乐儿自己有了这个想法。
安乐儿说,如果不是江乔,她根本不会同殷良娣斗得这么狠。
江乔却说,她早劝过安乐儿,安分守己就好,但她不乐意,认为殷良娣有皇后撑腰,不早早将她斗倒,她们二人迟早再无立足之地。
必然是有一人在撒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