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殷姐姐,安姐姐。”江乔依次问好。
萧晧抬头看她一眼,“嗯。”
有宫人抬出了座椅,江乔慢慢挪着步子,坐到了萧晧身边去,身子一落座,她也清楚了今日这场局,并未留给她发挥的余地。
或许她们是不把她放在眼里?又或许,只是不愿牵扯更多人?但对此,江乔是满意的。
她垂着眼。
殷良娣木着一张脸,“殿下还是不信我吗?我与殿下自幼一同长大,殿下还是信不过我的秉性吗?”
萧晧瞥她一眼,没说话。
殷良娣握紧了拳,惨笑,“用巫蛊害人的事,我做不出来。”
安奉仪跪在她身边,也没有说话。
左右的宫人,已从殿外翻找到了殿内,包括殷良娣的床榻、梳妆台等私密的场所。
无论是在从前的大周,还是如今的大梁宫中,巫蛊都是禁忌中的禁忌,可屡禁不绝,上至后妃公主,下至宫女太监,有不少人死于巫蛊案中。
宫人回禀:“回殿下,并未找到。”
殷良娣身子软了下来。
安奉仪面色沉静。
萧晧冷淡地扫过二人面庞,手一挥,“继续找。”
没过多久,又一群宫人带着各类器具进来,敲着墙,撬着地砖,更是大动干戈。
江乔不动声色地注视着殷良娣和安奉仪二人,心头一动,随着“乒乒乓乓”的声音响起一阵又一阵,安奉仪的面色愈发白,与之相对的,殷良娣面上也有了慌乱,只瞧着,似乎不够真切。
果不其然,这座寻常的宫殿几乎被肢解、拆散了,里里外外都被翻找过,却还是未找到巫蛊残留的痕迹。
殷良娣扯开唇,全无获胜的笑意,而是苦涩地望着萧晧,“殿下这下该信了吧?”
安奉仪已六神无主,而紧接着,随着那位年长的长史走进来,她更是明确了自己的一败涂地。
那本该出现在殷良娣宫中的巫蛊娃娃,出现在了安奉仪的宫中,同样是在床榻下的地砖中,同样是记着萧晧的生辰八字。
怎会如此?
这件事,她只告诉了最亲近的几人,安奉仪侧头去寻,却在宫女脸上,见到了同样的错愕,那便是……是殷良娣早早发现了她的把戏,还将计就计,高挑丰腴的身子不禁颤抖着,是怕,也是憎。
“呵——”亲眼看了一场闹剧,萧晧早早就不耐烦了,又听到自己的生辰八字出现在了巫蛊娃娃身上,再不信鬼神之人,也会感到一阵恶心,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安奉仪。
“殿下……殿下……”安奉仪连滚带爬去够萧晧的靴子,却被直接踢开,这一脚,是踢碎了全部的美梦幻境。
“关起来。”没有明说关到什么时候,萧晧径直离去,竟是连最后一眼也不愿意瞧她。
萧晧一走,这殿中的女人们也不用再惺惺作态了。
安奉仪咬牙切齿,“是你……”
殷良娣缓缓站起身,睨了她一眼,“害人终害己。”
安奉仪扑上去,手脚并用,主打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,而殷良娣也是个身强体壮的,被扇了一个重重的巴掌后,很快就反应了过来,开始反击。
一旁的宫女太监见二人撕扯到了一处,这才意识到了紧急,又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劝架。
二人很快被分开了,但仔细一算,还是安奉仪吃了亏,这是殷良娣的宫殿,伺候殷良娣的宫人们,她占不到便宜,此刻,她被反手压住,脑袋被按在地面上,像是砧板上的鱼,可嘴上还骂骂咧咧,“你等着……”
殷良娣也不装模作样,冷冷笑了一声,“好啊,我等你,等着看你能翻出什么浪。”
而江乔站在一旁,并没有上前——她人生得小巧,能出什么力气?就算她有心劝和,她的贴身宫女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冒险。
闹了一整夜,江乔虽不是当事人,但还是疲倦不堪,回到殿中,她睡到了日上三竿。
一睁眼,萧晧一个大活人就躺在她身边,被褥被他抢去了大半,而她身上,只占了小小的一角,怪不得睡得凉嗖,江乔没有出声,只一把一把扯过被褥,往小腹上盖着,是早习惯了他的来去自如。
这东宫归根到底,还是他萧晧的东宫,不就是想去哪儿去哪儿?
“醒了?”萧晧声中带着困意,闷闷沉沉的。
江乔:“还是困。”
“继续睡会。”说着,萧晧伸出了胳膊,将她搂到了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