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二叔,一个江乔。
一个江乔,一个二叔。
他是真的没想到,太难以置信了,甚至忘了求生,还在质问,“你真的要杀我?”
江乔擦去嘴角的血,半边脸蛋很快肿起来了,多亏他这一巴掌,她跌跌撞撞起了身,一边笑,一边承认,“对。”刚刚就该刺下第二刀的。
萧晧大步上前,红着眼掐住了她的脖子,将她抵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,歇斯底里问,“江乔,我对你哪里不好!你要杀我!狼心狗肺的东西,他妈的,我对你哪里不好!”
“你恨我!就那一夜的事,你记了我两年!你还恨我!你怎么敢!”
他掐的太用力,江乔三魂六魄都要被掐出去,自然谈不上回答。
但她要杀他。
她带了三把匕首,一把比一把锋利,没了一把还有另外一把,她要杀他,他同她,早已是鱼与网,水和火,你死我亡的关系了。
摸出衣袖中的一把袖珍匕首,这是她熟悉的身躯,熟悉的男人,她的手又一次攀上他的背,他红着眼,跟她一样,也疯了。
只是她疯得更早,疯得更彻底。
一次,一次,她要杀他。
背对着他不行,那就在他怀中,在他怀中不行,那就被他掐着。
这是她两年,几百日的蛰伏。
这一切,都是他自讨苦吃!
江乔再一次狠狠戳了下去,用力拔出来,血飞溅出来,溅了她一脸,再杀一次,戳下去,拔出来,血溅到那双黑黢黢的大眼睛里。
她不眨眼。
萧晧也睁着眼,死不瞑目。
还温热的身子僵硬地倒了下去,江乔跌坐在地上,大口踹着气,一道晶莹的泪自眼角淌出,流入发梢。
她报仇了。
她终于报仇了。
她活了。
哈。
等身子恢复了力气,她又摇摇晃晃站起身,没敢大意,先用那匕首结结实实在萧晧喉间划了一道,确定他再无死而复生的可能,又居高临下看着萧晧,轻声说,“现在,我不恨你了。”
“我原谅你。”
此地不能久留。
萧晧那群亲卫不知何时会回来,她得走。
江乔最后看了一眼萧晧的尸体,重新拾起散落地上的三把匕首,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,确定没有遗留什么物件,不假思索就往外走。
河流在西边,是顺着悬凉山流下来的一条,要往北边走,如此一来,才能避开人,江乔一边盘算着,一边拖着身子往洞外走。
并未走出多远,是她一回头,还能看见萧晧尸体的距离——她的丈夫,她的“爱人”还睁着眼,而一抬头,她的兄长,她的“洛神”就站在不远处,望着浑身是血的她,望见了二人一生一世的纠缠。
第46章残局
和江潮生一起赶到此处的,不是旁人,正是那位急不可耐的乱臣贼子——大梁的楚王。
他没有好到哪里去,北疆的风沙比老天爷更能平等待人,无论是谁在这茫茫荒原上飞驰来去,都会沾上一身的沙土。
楚王推开了下属递上来的帕子,顾不上这满脸的灰尘,凑到萧晧身边,他转了一圈又一圈,身子俯下去一次又一次,沉默许久后,一把抓过帕子,擦了擦眼睛,等将萧晧的死相看得更清楚后,长长干嚎了一声,“小虎子啊——”
他直直跪了下去,身上的硬甲“叮铃咣当”一阵响。
江乔无意去揣测这位楚王殿下的五味杂陈,只扭过头去。
江潮生站在身侧,注视着她,唤她,“滟滟……”
江乔一点头,“嗯。”
“萧晧死了……”
“对。”江乔看他一眼,没有解释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