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要狸猫换太子。
在这时候,在这时机,她生的是一个男孩,还是一个女孩,会是截然不同的结果。
她要的,正是万无一失。
“我们不是早说好了?”江乔疑惑。
这个孩子,既然来了,还来得这么恰好,几乎是算准了她的心思,要以身作筹码,来换她留下他一条性命,那她这个当母亲的,自然不能否定他的孝心。
“你可别后悔。”槐玉道。
他很认真,她更狐疑。
槐玉轻声嘟囔,“反正,不能因这个家伙,怨上我。”
也不知他在想什么,江乔很坚决,“不会。”
可计划,总是赶不上变化,且这变化,还是江乔没法预料的变化——冬还未至,长安城又来了一道旨意,要接她回京养胎。
离开了北疆,再想动手段,就不容易了。
可这是皇帝亲下的旨意,上头盖着私印,由宫中的大太监亲自送来,堂而皇之,宣告众人。而抗旨,哪怕是当初的太子还在,都不能够的,何况是她。
北疆初雪刚融,第二场雪将落未落时,t江乔回到了长安城。
这一次,她被直接带到了宫中,不是走着,而是坐着软轿,没有再等传唤,而是王皇后主动出了椒房殿翘首以盼,等待着她的到来。
王皇后一见她,就落了眼泪,“好孩子,好孩子……小虎子……”
想起死去的儿子,她泣不成声。
但很快就几位女官围了上来,递帕子的递帕子,安慰的安慰,还有一人说,“娘娘,好好的日子,您的小皇孙来给您请安了,这可不能再伤心。”
王皇后捏着帕子,按了按眼角,“是是……”
那水光说散就散,浮上来的,便是满眼的关切和欣慰,王皇后望向了她,那些女官也望向了她,如果目光能醉人,江乔恐怕要早脚步虚浮,浮生若梦了。
可她只是站着,一手扶在还未显怀的小腹上,一手捏着衣角,她望着王皇后,面上一点点无措,一点点悲伤,眼泪也一滴一滴落下,“母后——殿下他——”
好似是太难过了,只能泣不成声。
王皇后反倒不好再哭泣,忙拉过她的手,“怀着孩子呢,哭久了,对眼睛不好。”
江乔边点头,边落泪。
她还没练成收放自如的本事,
王皇后笑着点她,“这孩子……”
这时候,一旁一位穿着华服,很是雍容的妇人开了口,“瞧瞧这婆媳二人,一走到一处,就如胶似漆了。”笑了一声,又问,“这太子妃过来了吗?派去北疆的赵太医呢?奉仪这一胎,可不容一点差错。”
许久没有听人唤她“奉仪”了,听着这夹枪带棒的话,江乔用另一只手轻轻擦着眼角,浅笑地将目光投向这华服妇人,又挪至一旁,无声询问着王皇后。
王皇后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,仿佛也很无可奈何,只牵过了江乔的手,对她若无其事地笑,“不管她,我们进殿去。”
原来方才那妇人,不是旁人,而是韩王王妃。
自萧晧离世后,这长安城之内就未歇停过。这太子便是储君,储君就是来日新君,无人不盯着这个位置瞧,也无人不想要这一份从龙之功。
而如今朝廷民间,左右不过两种说法。
其一,指望江乔肚子里头这个孩子。
其二,便是兄终弟及。
皇帝兄弟姊妹不少,其中一位楚王,一位韩王皆是同母所生。
楚王英勇,韩王儒雅,在从前,自然是这楚王更风光一点,而如今,这光景则大不相同了。
王皇后轻轻叹了一声气,没有说再多,只很亲昵地摸了摸江乔的脸蛋,满眼的怜惜,自进了此处后,她也未再问过江乔腹中之子,所有的关怀,所有的期许,仿佛都是为着她。
江乔眨了眨眼,“娘娘……真像是我的阿娘呢。”
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孩子话,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。
“以后是我们母女二人相依为命了,这话,也说得合情合理。”王皇后笑,又道,“你同我说说你母亲吧,倒是可惜,无缘相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