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帮我扶着点梯子。”
“哎呀你摘那么高的地方做什么,就摘下面一点的嘛。”
“染染跟序回要来,就摘下面这一点点哪够?”
“染染跟序回要来?你怎么不早说,下来下来,让我来摘。”
“你那老胳膊老腿的行不行啊。”
“嘿,小瞧人了不是……”
隔着院墙传出虞外公虞外婆对话的声音。
“外公你别爬了,我来。”青染推门进去道。
十年过去,这处时时被精心打理的院落似乎没什么变化,黄角兰、栀子花谢了,又在另一边开了满树金黄的桂花。
桂花树下虞外婆扶着木梯,头发花白的虞外公正欲往上爬。
这一幕与多年前裴序回摘黄角兰的画面重合,事还是那件事,人还是那些人。
强硬地将两位老人劝回屋,青染和裴序回接手了摘桂花的工作。
虞外婆从厨房窗户探出头来指点:“只掐花,别用摇的,不然捡渣子都能烦的够呛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青染扬声回应。
裴序回在旁问他:“我来?”
青染:“不要,我也想爬梯子试试。”
好似爬木梯不是摘花必须要做的事,而是随性玩乐一般。
男人被他的说法逗笑,平素冷淡的神情都变得明朗不少,恰似这秋日的阳光。
“扶稳哦,可别把我摔了。”
裴序回:“放心,有我当垫背,摔不着你。”
他望着木梯上的人。
青年居高临下坐在木梯上,星星点点摇落的桂花与斑驳光影落在他身上,明媚而灿烂。
裴序回被晃的微微眯眼。
摘完桂花,两人对坐在树荫下清捡残渣碎叶,之后将清理干净的桂花交给虞外婆做桂花糕。
走出客厅时青染闻了闻洗过的手:“桂花香味好持久啊,洗过了味道还这么明显。”
正在看手机的裴序回闻言有些走神,香味持久的分明是……
随即捏捏眉心,他怎么又在胡思乱想。
“何安舟听说我回国了,约我们下午出去打台球,去吗?”
青染惊奇地指指自己:“还有我?”
他是真惊奇。
自从裴序回出国同届高三学生毕业离校,他就再也没见过裴序回那些玩得好的朋友,何安舟怎么会叫他?
裴序回颔首,没解释这大概是因为何安舟对他们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年前。
停留在他们仍形影不离的时候。
“真的是何安舟叫你?”青染突然问了句。
男人抬眼:“当然,为什么这么问?”
青染:“突然想起你高中毕业那年的事。我们本来在外婆家玩,你也是说要去找何安舟。”
他似无所觉地笑问:“今天情形跟当年差不多,很巧是不是?”
裴序回心神震动,面上却很平静,回答:“是啊,很巧。”
当年他为了逃避选择撒谎,现在看来,所谓逃避只是徒劳。
另外青染提醒他了,何安舟是唯二清楚他对青染感情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