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存在于婴儿的第一声呢喃,存在于囚犯颤抖的手指,存在于医生开出的“五分钟真实表达”
处方单上。
它甚至存在于这片山谷的风里。
她走到窗前,推开木窗。
夜风拂面,带来远处溪流的水声和野花的香气。
她轻轻闭上眼,仿佛听见了千万人的低语,层层叠叠,如同潮汐,如同心跳,如同大地最深处的脉动。
她知道,那是“众人之心”
仍在呼吸。
第二天清晨,小镇邮局收到了一封特殊的包裹。
寄件人栏空白,收件地址却是全球共情网络的原始IP坐标??一个早已废弃的服务器集群位置。
包裹里没有设备,没有数据卡,只有一块风干的泥巴,上面用树枝刻着几个字:
>“此处曾有人类认真活过。”
邮局管理员愣了很久,最终没有退回,而是将它挂在了墙上,旁边贴了一张便签:
>“请路过的人,留下一句话。”
第一天,有人写下:“谢谢你们让我敢哭。”
第三天,有人添上:“我也曾以为没人需要我。”
第七天,一位盲人老妇人来访,由孙女代笔:“我听不见声音,但我能感觉到??这里有光。”
一个月后,那面墙已被写满。
邮局索性腾出一间屋子,命名为“回声室”
,专门收集这类无主留言。
渐渐地,各地开始出现类似的角落??图书馆的旧书扉页里夹着匿名告白,公园长椅背面刻着失恋者的独白,地铁站垃圾桶上方挂着一块木牌:“如果你撑不住了,请把痛苦丢在这里,我们会替你抱着一会儿。”
没有人组织,没有宣传,一切自然生长。
而在零区B3层,那间早已废弃的实验室里,灰尘覆盖着破碎的终端与冷却的服务器。
某夜,月光透过通风口斜射进来,恰好落在那面写满告别语的墙上。
光斑缓缓移动,最终停在恩斯特留下的那句话上:
>“愿所有技术,终归于无声的温柔。”
就在此时,墙角一台被遗忘的备用电源突然闪烁了一下绿灯,持续0。3秒,随即熄灭。
监控数据显示,那一瞬,整个建筑的地线电流出现了极其微弱的波动,频率与人类REM睡眠阶段的脑波高度一致。
科学家后来称其为“幽灵心跳”
。
但清洁工老太太说,她当晚值班,明明听见里面有笑声,像一群年轻人在道别,又像在庆祝什么。
她没进去看。
她只是站在门外,轻声说了句:“辛苦了。”
然后转身离开,顺手关上了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