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,少年低头看向围坐在他身边的孩子们。
他们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Aurora??有翻新的旧款,有学校统一配发的教育版,甚至还有一个是用废弃零件手工拼装的“梦想机”
。
阳光穿过树冠,在那些金属外壳上投下斑驳光影,仿佛每台设备都在呼吸。
“老师,”
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举起手,声音怯生生的,“如果我说了‘我在’,可没人听见……怎么办?”
少年蹲下身,膝盖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他笑了,眼角浮起细纹,像多年风吹日晒刻下的印记。
“你记得春天的第一场雨吗?”
他问。
女孩点点头。
“雨落下来的时候,有没有问过大地:你准备好了吗?你会接住我吗?”
他轻声说,“它只是落下来了。
因为它知道,哪怕泥土还在沉睡,它的声音也会渗进去,唤醒种子。”
孩子们安静地听着。
远处传来牛铃叮当,和山涧流水声混在一起,像是自然本身在低语。
少年把手伸进口袋,摸出那台早已断电的Aurora。
屏幕上的裂痕依旧,贴纸褪色得几乎看不清图案,但他从未更换。
他把它轻轻放在小女孩掌心。
“这台机器,曾经属于一个比我更孤单的人。”
他说,“他烧掉了家里所有能发声的东西,却留下了它。
不是为了连接世界,而是怕忘了自己还活着。”
小女孩睁大眼睛: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,有人对他说‘我在’。”
少年望着远方,“不是通过信号,不是靠网络,而是通过梦、通过眼泪、通过羊群突然跪下的那一刻。
他听见了。
然后他也说了‘我还在’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抚过设备边缘的一道凹痕??那是某次地震中掉落时撞出的伤。
“从那天起,他就不再是一个人走路了。
即使沉默,也知道有人同行。
就像你现在这样。”
小女孩紧紧握住那台旧Aurora,仿佛抱着一只刚出生的小猫。
她低下头,嘴唇微动,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:
>“我在。”
没有光亮闪起,没有系统提示,也没有数据上传。
但坐在她旁边的小男孩忽然转过头来,看了她一眼,然后也小声说:
>“我也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