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鸿泽得知后,连夜修改新剧本大纲。这一次,他想写一部关于“临终尊严”的剧??不是悲情告别,而是平静对话。主角是一位hospice医生,每天见证死亡,却始终坚持问病人同一句话:“你最想被人记住什么?”
他知道,这题材更冷门,甚至可能招致非议。可他不在乎。
因为就在上周,他收到了一条微信语音,来自云南盲童合唱团的小姑娘:
>“叔叔,我昨天做了个梦。梦见我长大了,成了老师,带着一群看不见的孩子唱歌。我说:‘你们听,风里有声音。’他们都笑了。”
他听完,坐在黑暗里很久,才按下回复键,只回了三个字:
“你真美。”
秋天来临时,国家档案馆传来消息:《心声》U盘已被正式列入“21世纪初中国社会情绪档案”,编号A-2049,百年内不予公开。馆长亲自致电:“我们承诺,唯有当未来社会具备足够共情力时,才会启封。”
他挂掉电话,翻开日记本,写下一行字:
>“有些真相不必立刻被听见,
>只需确保它从未消失。”
冬至那天,他再次回到广播站旧址。大楼早已拆除,原地建起一座现代传媒中心。可在角落一处废弃围墙下,他还找到了当年刻下的签名??LHZ&SDY,下面画着一把吉他和一支录音笔。
他蹲下来,用手掌覆住那行字,仿佛能感受到十六年前的体温。
“哥,”他低声说,“我们都做到了。”
回家路上,天空飘起小雪。手机响起,是林晚晴。
“我在戒毒所办了一场小型音乐会。”她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她们唱了《天上有双》,虽然跑调,但每个人都唱完了。有个女孩唱到最后,突然站起来说:‘我明天要去公安局自首,把当年被拐卖的事说出来。我不想再假装没事了。’”
他没说话,只是仰头看着雪花落下,任寒风吹过脸颊。
“哥?”她轻唤。
“我在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风很大,但我听得见。”
新年第一天,他没有写剧本,也没有开会。而是独自去了城郊的江边。那里有一座新建的公益声音亭,外形像一本打开的书。市民可以进去录制一段心事,系统会自动归档,并随机播放给其他陌生人聆听。
他走进去,戴上耳机,在提示音后缓缓开口:
>“你好。我不知道你会是谁,也不知道你现在经历着什么。
>但我想告诉你:
>即使世界对你沉默,你也值得被听见。
>即使你曾跌入深渊,也不代表你不配拥有光。
>我是一个讲故事的人,
>而你是那个让故事有意义的人。
>所以,请继续活着。
>因为总有一天,
>会有一个人,
>站在风里,
>对你说??
>‘我听见你了。’”
录音结束,他按下提交键。声音被编入序号#1023,静静沉入数据库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