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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9章苏小武跑路了（第2页）

他轻轻拨动琴弦，音不准，却依旧清越。他试着哼起《归去来》的旋律，一遍不成，再来一遍。直到某个瞬间，指法自然流淌，歌声也稳了下来。他闭着眼，仿佛又回到十六年前的广播站，灯光昏黄，麦克风前，两个少年轮流吟唱，窗外风起，吹散所有犹豫。

夜深，他收到林晚晴消息：

>“盲童合唱团到了。小姑娘让我转告你：‘我要唱的新歌，叫《你说我听见了》。’”

他回复：“我准备好耳朵了。”

次日，国家大剧院小剧场座无虚席。这不是商业演出，而是由中国残联与多家公益机构联合主办的“心声之夜”。舞台布置极简：一圈矮灯环绕，中央摆放一架钢琴，孩子们穿着统一的白色棉布衫，胸前别着手工缝制的布花。主持人开场便说：“今晚没有评委，没有评分，只有倾听。”

轮到小姑娘登台时，全场安静。她握着话筒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力极强：

>“叔叔，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累赘。看不见，学得慢，连走路都要人扶。

>可你写的歌告诉我，听觉也可以是翅膀。

>所以我想写一首歌，送给所有不敢说话的人。”

音乐缓缓响起，是她自己编的简单旋律，钢琴伴奏由另一位盲童完成。她唱：

>“你说我听见了，

>那就是光落在我脸上的时刻。

>我不需要看见世界，

>只要世界愿意听我说。

>你说我听见了，

>那我就不是虚空，

>是风中有声，

>是夜里不灭的烛火。”

歌声落下，全场寂静三秒，随后掌声如潮水涌来。有人站起来，有人抹泪，有人高举手机录像，屏幕上滚动着同一句弹幕：

#你说我听见了#

李鸿泽坐在第一排角落，低着头，任泪水滑落。他没有擦，也不必擦。他知道，这一刻，所有的写作、所有的坚持、所有的孤独伏案，都有了答案。

演出结束，小姑娘被人领到他面前。她伸出手，他立刻握住。那只手小小软软，却有力。

“叔叔，”她仰起脸，虽然看不见，目光却像能穿透人心，“你听见了吗？”

他用力点头，声音哽咽：“听见了。每一个字，我都听见了。”

“那你帮我传一句话好吗？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告诉所有还在黑夜里的人：

**哪怕没人回应，也要继续唱。

因为你永远不知道，

哪一阵风，

会把你的声音，

送到另一个渴望光的灵魂耳边。**”

他把她抱起来，紧紧搂住，像抱住整个世界的温柔。

一周后，《静息》正式开机。第一场戏就在真实安宁病房取景，导演组严格遵守“不打扰”原则：摄影机藏在移动柜后，收音麦用无线贴身设备，所有工作人员穿软底鞋，说话放低音量。拍摄过程中，一位病人在镜头外安详离世，全组立即暂停，默哀三分钟，随后将那段空白胶片保留，标注为“静帧：致一位未曾命名的勇者”。

剧集播出预告片后，舆论两极分化。有人赞其“直面生死的勇气”，也有人嘲讽“晦气”“不适合春节档”。但与此同时，全国各地已有超过六十家医院申请加入“观影共情计划”，邀请患者家属共同观看试映片段。一位肿瘤科护士在微博写道：“昨天我们放了第七集样片，一位阿姨看完拉着我说：‘姑娘，我死后也想这么体面地走，行吗？’我说：‘您说了算。’她哭了，我也哭了。”

李鸿泽没回应任何争议。他只是每天坚持去声音亭录一段话，有时是对某位观众来信的回应，有时只是静静呼吸三十秒，让沉默本身成为语言。

清明前夕，他再次来到师弟墓前。春草已绿，野花星星点点。他放下一束蒲公英，轻声说：“哥，新剧拍到第十一集了。有个病人临终前写了封信给二十年未见的儿子，只写了五个字：‘爸爸想你了。’儿子收到时，他已经走了。可那孩子说，这五个字，比一辈子的责骂都重。”

他顿了顿，笑了：“你说怪不怪？我们当初只想写点真诚的东西，结果现在，倒像是全世界都在帮我们续写故事。”

回程途中，路过一所小学。操场上升旗仪式刚结束，孩子们列队回教室。一个小男孩落在最后，蹲在花坛边，小心翼翼把一朵掉落的小红花插回土里。李鸿泽停下脚步，隔着栏杆望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