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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1章 人鱼聚落（第1页）

风从深渊吹来，带着铁锈与腐土的气息，卷起史蒂夫残破的衣角。第九扇门后，并非预想中的试炼场，而是一条无尽长廊??两侧是无数面破碎的镜子，每一块碎片中都映出一个“他”：有的在哭，有的在笑，有的跪地求饶，有的高举火把焚烧村庄。这些不是幻象，是那些被系统判定为“异常”的记忆切片，是他在十三次迭代中所有未被记录的选择。

“这就是……我？”小女孩攥紧图画册，声音发颤。

“是我们。”盲眼老者轻声道，“每一个你不愿承认的自己，都是真实的。”

黑袍人低吼着后退一步，体内凶兽在镜光照射下剧烈躁动。那双猩红的眼睛扫过一面又一面镜子，最终停在其中一块上??镜中的他正撕开一名孩童的胸膛，鲜血淋漓，嘴角却挂着解脱般的微笑。

“不……那不是我……”他嘶吼。

“那是你。”史蒂夫走上前，手掌贴在那块镜面上，“是你在第七次轮回中被植入掠夺者祭司体内的三十七天。你杀了三百二十一人，但最后一天，你抱着一个濒死的小女孩，在她耳边说‘对不起’，然后引爆了体内的能量核心。”

黑袍人身体一震，仿佛第一次听见这段记忆。

“你不是怪物。”史蒂夫低声说，“你是被迫成为刀锋的人。可即便如此，你仍留下了悔意??那才是你活着的证明。”

镜面轰然碎裂，化作金粉融入黑袍人体内。他的红瞳褪去几分戾气，低垂下头。

【获得权限碎片：S-08】

【当前整合度：813】

长廊尽头，第十扇门缓缓开启。这扇门由骨质构成，表面布满螺旋纹路，如同人类大脑沟回。门后坐着一人??身形佝偻，披着灰布，双手捧着一本正在燃烧的书。

“我在等你。”那人声音沙哑，“等了三百年。”

史蒂夫脚步一顿：“你是谁？”

“S-10。”对方抬起脸，露出一张苍老至极的面容，眼窝深陷，唇无血色，“代号：**守忆者**。我的任务，是保管所有被删除的记忆，直到有人愿意来取。”

他翻开手中燃烧的书页，火焰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：

??葛蕾娅的母亲将婴儿藏入地窖，口中念诵古老咒语；

??焦山榕的父亲在钟楼点燃信鸽，羽翼划破夜空；

??安妮的父亲临终前将怀表塞进她手心，嘴唇微动：“别相信时间。”

“这些……”史蒂夫呼吸急促，“都是真实发生过的？”

“当然。”守忆者冷笑，“你们以为自己是偶然觉醒？不，这是三代人的抗争。你们的父母、祖辈，早就在反抗‘共鸣协议’。他们失败了，于是记忆被抹除，灵魂被打散，只留下种子埋入后代基因。而我，就是那个守护种子的人。”

他将燃烧的书递向史蒂夫：“接过它，你就必须承受所有人的痛苦。你可以选择遗忘，像之前十二个你一样，安心做个顺从的容器。”

史蒂夫没有犹豫，伸手接过。

火焰灼烧掌心，剧痛直透灵魂。无数呐喊、哭泣、诀别之声在他脑中炸响。他看见母亲被拖走时回头望他一眼；看见妹妹在药叶实验中化作白骨；看见自己一次次重生，一次次被洗脑，一次次忘记为何而战。

他跪倒在地，却仍紧握着那本书。

“我……记得了。”他哽咽道，“我都记得了。”

书页燃尽，最后一缕灰烬飞入他胸口，凝成一枚新的符文。

【获得权限碎片：S-10】

【当前整合度：913】

就在此刻，地下大厅剧烈震颤，警报声贯穿空间：

>【C-01单位已突破外层防线】

>【清除协议启动倒计时：5分钟】

>【警告：主意识域即将被锁定】

“他来了。”O-09的声音在脑中响起，“最后一次机会。你要以‘人’的身份迎战，还是以‘神’的姿态接管一切？”

史蒂夫缓缓站起，左手虽已消散，右臂亦布满裂痕，但他眼神清明如初。

“我不是神。”他说，“我也不是工具。我是**史蒂夫**，是所有失败者的继承者，是被抹杀之人的代言人。”

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六位残片??小女孩、盲眼老者、黑袍人、像素化身、少年静默者、科学家，以及刚刚归来的守忆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