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资质尚可。”
陈渊给出了四个字的评价。
这四个字,却让晚萤瞬间红了眼眶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。
这是她有生以来,第一次得到“肯定”。
“这院中,还有个活物。”陈渊忽然开口,指了指角落的柴堆。
一只肥嘟嘟,像小猪仔多过像灵兽的瑞矿灵豚“来福”正呼呼大睡。被陈渊一指,它懒洋洋地睁开眼,打了个哈欠。
当它看到晚萤时,小眼睛猛地一亮。
它从柴堆里滚了出来,顛顛地跑到晚萤脚边,用脑袋亲昵地蹭著她的裤腿,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嚕声。
晚萤被这突如其来的小东西嚇了一跳,但感受到它毫无恶意的亲近,紧绷的身体慢慢放鬆下来。
她试探著蹲下身,伸出手指,轻轻摸了摸来福的头。
来福舒服地眯起了眼,乾脆四脚朝天躺在地上,露出圆滚滚的肚皮让她摸。
一抹纯粹的笑意,第一次绽放在晚萤的脸上,衝散了她眉宇间长年累月的怯懦与不安。
陈渊看著这一幕,心底却无波澜,只有愈发冷冽的决断。
寧远这种人,能屈能伸。
黑风渊一行,自己不仅碾碎了他的尊严和机缘,更逼他立下道心血誓。
这种靠恐惧维繫的关係,最不牢靠。
今天他能因畏惧而俯首帖耳,明天若寻到机会,或是有了更强的靠山,这份畏惧便会化作最恶毒的怨恨。
送来晚萤,名为侍奉,实则是一步温水煮青蛙的棋。
既是试探,也是监视,更是一道无形的枷锁,將他“玄大师”这个身份与寧家牢牢绑定。
他此刻表现得越像一个深居简出的高人,寧家就越会放鬆警惕,但这种被动,陈渊不喜欢。
他不喜欢任何不受自己掌控的变数。
【命如磐石】带来的直觉,没有传来具体的警兆,而是一种大势上的不妥。
继续留在百川城,留在寧家的羽翼之下,就像是走进了一张早已布好的网。
这张网现在看似无害,但隨著时间推移,只会越收越紧,將他与此地的人和事,牵扯出更多的因果。
此地不宜久留。
原计划停留月余,观察风声,如今看来,太过漫长。
夜长,梦多。
“晚萤。”
陈渊的声音打断了少女和灵兽的嬉闹。
晚萤连忙站起身,恢復了恭敬的神態。
“收拾一下。”
陈渊的语气不容置喙。
“我们明天就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