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夫这次来,本准备了五十万,想著多拍几件东西回去研究。谁知道这宝会如此无趣,也就这块破玉还有点意思。”
“你————”
凌子寒的呼吸猛地一窒。
对方那轻描淡写的態度,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具侮辱性。
那意思是,我三十万买个玩具,你却连玩具都抢不过我?
“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!”
凌子寒怒极反笑,耐心彻底耗尽。
他並指如剑,一缕极寒的玄冰真气在他指尖凝聚,化作一道寸许长的冰刃,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將动手的那一刻。
一股远比他更为恐怖、更为深沉的威压,从楼阁的顶端,无声无息地降临。
这股威压並非针对某一个人,而是笼罩了整个九层。
它浩瀚如海,却又温润如水,没有半分杀意,但所有被笼罩的修士,都感觉自己的法力瞬间凝滯,神魂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,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。
金丹!
凌子寒指尖的冰刃,在这股威压下,无声地溃散成最原始的寒气。
他的额头,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陈渊依旧是那副老態龙钟、气息虚浮的模样,仿佛这股威压对他没有任何影响。
但他心里清楚,这是聚宝楼的主人出手了。
一道温和却又不容抗拒的声音,在三人的耳边同时响起。
“聚宝楼內,禁止私斗。”
“凌少主,还请自重。”
声音散去,那股山岳般的威压也隨之消失。
凌子寒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他死死地盯著陈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知道,今天在这里,是动不了手了。
聚宝楼的背景深不可测,即便是玄冰宫,也不愿轻易得罪。
“老傢伙,你很好。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希望你能活著把这块玉,带回你的老巢。”
撂下这句狠话,凌子—寒拂袖转身,带著两名护卫,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。
一场剑拔弩张的衝突,就此消弭於无形。
周围包厢里那些看热闹的修士,见状都有些失望,但也对“丹霞真人”的財力与胆魄,有了新的认识。
敢跟玄冰宫少主硬顶,还顶贏了,这老魔头果然名不虚传。
陈渊从始至终,连站姿都没变过。
他仿佛只是驱赶了一只聒噪的苍蝇,转身便朝著楼下走去。
经过碧波姥姥的包厢时,他脚步未停,却能感觉到,那道阴柔的神识,正带著一种全新的、混杂著惊疑与忌惮的意味,在自己身上一扫而过。
陈渊心中冷笑,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。
他顺利地离开了聚宝楼,没有在烟波渡多做停留,直接驾驭火云,向著丹霞谷的方向飞去。
他能察觉到,身后有几道隱晦的尾巴远远缀著。
有凌子寒不甘心的手下,也有其他想捡便宜的散修。
陈渊不以为意,只是不紧不慢地飞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