潭水色黑,不见其底,常年笼罩著阴寒雾气。
寻常修士不敢靠近,百里之外便觉法力滯涩,神魂刺痛。
陈渊驾驭火云,落在潭边。
他身上丹霞真人的气息虚浮,火云光芒黯淡,似隨时都会熄灭。
潭边黑礁覆著玄冰,阴气瀰漫,能冻人神魂。
陈渊却浑然不觉。
他肉身受过地火淬链,不侵寒暑,《太白戮神诀》护持神魂,此地阴气於他不过清风。
他沿潭边缓行,神识铺开,印证神魂烙印中的星图坐標。
不久,他在一处崖壁下停步。
此地看似寻常,陈渊却感知到壁后有座天然冰窟,阴寒之气十倍於外。
他未破开崖壁,只作法力不支状,踉蹌坐倒在地,不住咳嗽。
“咳咳————咳————”
他取出冰髓灵玉捧於掌心,恰好收到碧波姥姥传讯。
陈渊脸上现出狂喜,连忙回復玉简,言辞恳切,谢其援手,並告知自己將在石壁下施法,请她护法。
事毕,他便开始动作。
万象归墟界无声展开,笼罩自身与冰髓灵玉。
他引来一丝地火煞气,又调动灵玉中的至寒之气。
两股相剋之力,便在他的道域內衝突起来。
轰然一声,能量涟漪以他为中心散开。
赤红火光与冰蓝寒气交织,发出嗤嗤声响。
周遭礁石时而赤红,时而覆上新冰。
陈渊身躯颤抖,脸色愈发苍白,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
他此番模样,活像个技艺不精的工匠,强融水火,眼看就要被反噬之力撕碎。
此乃《玄冥真水》残法中所载最凶险的一步,阴阳初调。
寻常修士如此施为,十死无生。
但於陈渊,不过是在道域內的一次演练。
所有狂暴能量皆被归墟之力束於三尺之內,看似声势浩大,实则尽在掌控。
他要的,便是这濒临失控的假象,好让猎物放下戒心,自入陷阱。
时间缓缓流逝。
半个时辰过去。
远处一道水光凝聚,现出碧波姥姥老態龙钟的身影。
她未靠近,只立於高崖上,一双浊眼闪著精光,观察潭边混乱的能量。
丹霞真人的惨状,身前赤红与冰蓝交织的能量,还有那如风中残烛的气运之火,尽收她眼底。
一切,都与她所料不差。
这老鬼,果真在用冰髓灵玉调和地火反噬。
看样子,已到了最紧要也最虚弱的关头。
败,则身死道消。
成,也不过是暂压伤势,苟延残喘。
碧波姥姥自不会让他功成。
但她不急於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