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此刻。
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,包括那尊道宫卫士的法则锁定,都集中在金乌道子身上的这一瞬间。
数百丈外,那片亘古不变的阴影之中。
陈渊,动了。
他没有去看那场惨烈的屠杀,也没有在意金乌道子的无能狂怒。
从始至终,他的心神都只在两样东西上。
一是那道巨大的、狂暴的空间裂隙。
二便是他手中这枚,从碧波姥姥储物袋里得来的,“道宫钥匙”令牌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这枚令牌,正在排斥著战场上那些驳杂狂暴的灵力,却又对金乌道子身上燃烧的“大日圣体本源”,传递出一股微弱的“飢饿感”。
时机,已经成熟。
陈渊没有任何犹豫,心念一动。
他將自己闭关半月,从令牌中强行参悟出的那一缕微弱到了极点,却精纯无比的“造化之气”,缓缓渡入了手中的黑色令牌之內。
那枚古朴的黑色令牌,在接收到这一缕造化之气的瞬间,並没有爆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响。
它只是通体微微一亮。
一圈肉眼无法看见,唯有神魂才能感知的翠绿色涟漪,以令牌为中心,悄然荡漾开来。
涟漪的速度不快,却蕴含著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法则之力。
它轻柔地拂过那道因为金乌道子自爆本源而变得更加狂暴,仿佛隨时都会崩塌的巨大空间裂隙。
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足以撕碎法宝,吞噬神魂的空间风暴,在接触到这圈翠绿色涟漪时,竟像是遇到了克星的猛兽,瞬间变得温顺起来。
所有狂暴的、毁灭性的力量,都被一股无形的“创造”与“抚平”之力所中和。
紧接著,就在那道巨大狰狞的黑色裂隙旁边。
涟漪的中心处。
一扇由柔和的白光构成的,仅容一人通过的完美圆形“门”,无声无息地浮现。
它稳定、和谐、完美无瑕。
如果说,金乌道子用蛮力撕开的巨大裂隙,像是一头野兽在墙上留下的丑陋咬痕。
那么此刻出现的这扇圆形光门,便是由最高明的神工巧匠,精心雕琢出的艺术品。
一个代表著野蛮与毁灭。
一个代表著秩序与新生。
两者並列於空中,形成了无比鲜明而讽刺的对比。
陈渊抬起头,视线越过那扇光门,落在了远处正与道宫卫士死战,岌岌可危的金乌道子身上。
他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辛苦了。
下一刻,陈渊一步踏出。
他的身形没有化作流光,也没有引起半分灵力波动,就那么平淡而从容地,走入了那扇圆形的白色光门之中。
身影融入光华,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