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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李智长来投（第1页）

晨光如金，洒在明王门山门前的青石台阶上，映得“明照乾坤，王道临尘”六字碑文熠熠生辉。百余名弟子列阵而立，拳脚翻飞之间，真气鼓荡，竟将落叶卷成螺旋，环绕周身流转不息。他们所修《龟息蛰龙法》虽仅前三层，但经王重一亲自点拨、大黄龙丹药力洗髓伐骨，已有脱胎换骨之象。更有三十七人胸前隐现幽蓝火纹，那是“燃灯令”烙下的心火印记，与识海深处那团上古残焰遥相呼应，冥冥中牵引着某种超越凡俗的命运。

王重一立于高台之上，戒刀横握，目光扫过众人，心中微定。

这一月来，他以雷霆手段破血祭、焚魔庙、驱流疫，又以仁政安民、施药济困、重建秩序，终使明王门声望如日中天。百姓称其为“活佛”，孩童夜啼闻其名即止；江湖散修慕义而来，愿效死命；连周边五县豪强亦悄然归附，打出“代天行罚”旗号，清剿灵税余党。乾康帝废除灵税之举，看似退让，实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寐??他知道，真正的劫难，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
“师兄。”徐大快步登台，神色凝重，“昨夜飞鸽传信，落雁谷方向有异动。”

王重一点头，未语。

他早已察觉。昨夜子时，识海中心火忽生躁动，仿佛感应到远方某股气息正在逼近。那不是寻常杀机，而是一种……熟悉却又陌生的共鸣，似曾相识，却又深藏杀意。

“萧无尘到了？”他问。

“尚未确认。”徐大低声道，“但据探子回报，落雁谷十里外已布下三重埋伏，皆是黑甲武士，佩‘巡天卫’徽记。另有七名灰袍术士驻守谷口，布设‘锁灵阵’，显然是为截杀某位高阶修士准备。”

王重一冷笑：“太虚子果然不愿放过任何可能威胁他‘仙都计划’之人。萧无尘既叛逃北境，又知晓逆龙门阵真相，自然成了必除之患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眸光渐冷：“但他不知道，我与萧无尘，本就是同一条路上的亡命客。”

当年刘小刀未死于山门之下，而是被黄龙寺老主持救走，改名法海，潜修佛法与武学双途；而萧无尘原是北境剑阁首席弟子，因质疑朝廷借“灵根选拔”屠戮民间天才，遭陷害通缉，最终斩断情缘，独闯边荒。二人虽从未谋面，却皆因反抗伪仙体制而被列为要犯。如今，命运终于将他们推向同一战场。

“传令朱重九，率二十精锐先行潜入落雁谷，暗中接应。”王重一道，“若遇巡天卫阻拦，不必硬拼，只许扰敌、设障、拖延时间。我要亲赴约见，当面问清当年之事。”

“可……太危险了！”徐大急道，“若是陷阱？若是萧无尘已被控制？”

“若是陷阱，我也要去。”王重一缓缓抬头，望向天际初升的朝阳，“因为这世上，已无人敢再向前一步。若我不去，谁来揭开真相？若我不战，谁来守住人间？”

话音落下，他转身步入禅房，取下墙上戒刀，轻轻抚过刀脊。刀身映出他清瘦面容，光头青衫，眼神却如深渊裂隙，藏着焚尽诸天的怒焰。

半个时辰后，王重一孤身启程。

他未骑马，未带随从，仅披一件旧斗篷，踏着晨雾穿城而出。沿途百姓见之，纷纷跪地叩首，有人低声念诵：“明王护我，灾厄不侵。”也有人悄悄塞来干粮与水囊，眼中含泪，却不发一言。

他知道，这些人已将他视为最后的希望。

但他更清楚，自己并非神佛，只是个背负因果、执刀前行的凡人。他曾是刘小刀，是法海僧，是明水堂少主，也是如今万人敬仰的“明王”。身份多重，命运交错，或许正如巡天卫密档所言??他是“轮回体”，承载佛骨、刀魄、龙血三相，是唯一能容纳“堕神”残魂的容器。

可他偏不为魔所用。

他要以凡躯斩仙！

三日后，落雁谷。

此地地处北淮与西陵交界，四面环山，中间狭长如廊，历来便是兵家绝地。谷口两壁刻有古篆：“雁不过，魂不留。”相传数百年前曾有一支千人军队在此全军覆没，至今夜间仍有哀嚎回荡。

此刻，谷口已被巡天卫封锁。七名灰袍术士盘坐于地，手中各执一面青铜铃，口中吟诵晦涩咒语，空中隐隐浮现一张巨大符网，封锁天地灵气，正是专克高阶修士的“九幽锁灵阵”。

而在谷内深处，一人独立悬崖之畔，白衣胜雪，背负一柄无鞘长剑，剑锋斑驳，似饮过无数鲜血。

正是萧无尘。

他身形瘦削，面色苍白，左肩缠着染血绷带，显然已在突围中受创。但他站姿如松，剑意冲霄，纵然身处绝境，亦无半分屈服之意。

“你来了。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却坚定，“我就知道，你会来。”

王重一缓步走入谷中，斗篷随风轻扬，目光平静：“你也知道，这是陷阱。”

“当然。”萧无尘冷笑，“太虚子怎会放过我们这两个‘灵种持有者’？他巴不得我们自相残杀，或是被他亲手炼化为‘仙基’。可惜……”

他猛然转身，双眼如电：“我今日来，不是为了活命，而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??关于‘初代灵母’的真正秘密。”

王重一心神一震。

“你说她还活着？”他沉声问。

“不止活着。”萧无尘咬牙道，“她在等你。她的意识被困在玉棺之中，却通过某种古老共鸣，向天下所有融合灵种之人传递讯息。我曾在北境雪原听见她的低语，说‘守灯人将至，真火可破封印’。而当我看到你点燃心火的那一瞬，我就明白了??你才是她真正等待的人。”

王重一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