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黛拉,”她开口,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,“罗恩————此刻在王宫內吗?”
如果能让他看看现在的我,他也许也能称讚上几句吧?
黛拉的动作轻柔而熟练,低声回应。
“並未在宫內,殿下。黄昏时分,当那位薇薇安小姐拖著巴洛炎魔的尸骸抵达王宫外庭,向陛下匯报时,场面很是————惊人。”
“凯尔森大臣似乎有意將罗恩男爵挽留”在宫內,但被对方以北城区残存恶魔尚未肃清为由,果断拒绝了。他们此刻,应仍在北城区进行最后的清剿。”
“是吗————”艾莉诺一听罗恩不在宫內,先是闪过一丝遗憾,但隨后唇角微扬,勾勒出一抹会心的笑意。
这么多年来,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那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臣凯尔森,在眾目睽睽之下吃了如此一个硬亏。
那份隱秘的畅快感,悄然驱散了心中最后一丝阴霾。
黛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,带著忧虑。
“不过殿下,罗恩男爵一行人如此公然拖行著恶魔领主的尸骸巡街,这相当於將一柄利剑悬於凯尔森大臣的头顶。这已將他彻底逼入了死角————”
“双方之间,恐怕再无和解的余地,將是不死不休的局面。大臣也会动用自己一切的权力和资源扼杀罗恩和他的侍从。”
艾莉诺当然知道现在的局面。
凯尔森的权柄,仰赖於他精心构筑的【虚假繁荣】。
正是因为他让父亲相信了他的才能,他才能得到那么大的权力。
而罗恩等人的横空出世,尤其是那具如山峦般沉重的巴洛炎魔尸骸。
就是最响亮的號角,將他苦心经营多年的谎言彻底撕开,暴露在帝都的残阳与万眾瞩目之下。
这对凯尔森而言,无疑是朝著他权力根基挥舞最沉重的一击。
以凯尔森的性格,他能善罢甘休才怪吧?
“没关係,”艾莉诺的语气带著一种洞悉全局的淡然。
“早在罗恩决定向恶魔挥剑的那一刻起,双方就已经没有了共存的余地。薇薇安拖行那具尸骸,不过是让凯尔森————更加坚定自己心中剷除罗恩的决意而已。
“
这些当然不是她想出来的,而是卡修斯告诉她的。
她微微挺直了背脊,她和卡修斯聊过之后,今夜她也有非常重要的任务需要完成。
很快,黛拉完成了最后的妆点。
艾莉诺起身,华服裙摆拂过冰冷的地面,她不再迟疑,迈著沉稳的步伐,径直向宫廷议事大厅走去。
沉重的鎏金大门被侍从缓缓向內推开,发出滯涩的摩擦声。
就在门扉开启的瞬间,大厅內所有视线,如同实质般“唰”地聚焦在她身上。
艾莉诺目光迅速扫过全场。
几乎宫廷內所有掌握实权的显赫人物都已齐聚於此。
而她的目標,大臣凯尔森,此刻正如同最忠诚的守夜人,侍立在象徵著帝国最高权力的王座一侧。
她的自光最终定格在他脸上,从那看似平静无波的表情深处,她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丝被压抑到极致、几乎化为实质的愤怒,以及————深不见底的冰冷杀意。
看来这一天对这位大臣来说,是最难熬的一天啊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