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皇后端坐在景和宫门前,太子着急地上前一步:“母后!”
皇后微笑着伸出手:“承铭来了?过来让母后看看。”
太子走上前握住皇后的手,皇后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,叹息道:“不知不觉,你也快三十了,眉心眼角都有皱纹了……”
见皇后竟然在这个时候提这种小事,太子急了,忙抱住她的双臂:“母后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父皇怎么样了?”
皇后微微一笑:“不急,等人都到齐了,本宫自会跟你们解释清楚的。”
杨时敏上前一步:“皇后娘娘,陛下如今何在?我等在宫外听到丧钟漏夜前来,急需知道陛下如今的情况,还请娘娘明示。”
皇后沉思了瞬间,叹息道:“既是首辅大人的要求,来人,请梁公公和陛下出来吧。”
请陛下出来?在场众人吃了一惊,连忙看向景和宫里,几个太监一起进入主殿之内,不多时,抬着一张长条春凳出来了,春凳上一人用明黄被子连着头脸一起罩住了,梁其声步履蹒跚地跟在春凳后面走了出来,脸色惨白,摇摇欲坠。
太子和几位内阁重臣脸色大变,三皇子更是忍不住就要上前揭开建安帝脸上的被子,却被皇后身边的人伸手拦住了。
三皇子怒道:“让开,我要看看父皇怎么样了?”
皇后示意了一下,太监松开手,三皇子上前小心地掀开被子,太子和几位阁老全都挤了上去,昏黄的宫灯下,建安帝泛着淡青色的脸出现在眼前。
这是一张已经完全失去了生机的脸,不用去探鼻息也能一眼看清。
皇后让人把他抬了出来,自然是给他擦干净了血换上了干净衣服的,因为逝世的时间还短,在场众人除了一眼发觉建安帝的确已经逝世外还真看不出来什么。
“父皇!”太子看到已经完全没了生机的脸,忍不住开始哭。
他一哭,三皇子反应慢了半截,马上也开始掩面哭了起来。
两位皇子都哭了,几位阁老也开始拿出手帕来擦眼泪,兵部尚书尤其豪放,所有人加起来都没他哭声大。
哭了一阵,三皇子忍不住问道:“皇后娘娘,父皇怎么会忽然逝世?”他四处看了一眼,惊讶地发现竟然没有太医在场:“太医呢?太医怎么不在?”
皇后道:“你别急,等人都到齐了,本宫自会跟你们解释的。来人,给阁老们和太子、三皇子上座。”
几位阁老都不年轻了,晚上又是赶路又是痛哭了一场,皇后心疼他们,吩咐人给他们上座。
皇后还是一如既往的贤淑,杨阁老不禁道:“娘娘,陛下已经仙逝,不如移入奉先殿,那里地方大,娘娘有话也可等人齐了再说。”
皇后摇了摇头:“本宫哪里去不去,请杨阁老稍等,宗亲们想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。”
皇后不肯移步,大家也没有办法,建安帝的死明明极不寻常,此时却没一个人开口询问。
阁老们坐下来没多久,几位皇子、宗亲们和其他官员也陆陆续续到了,团团堵在了景和宫的门口,一眼看到皇后身边春凳上盖着脸的人,几位皇子就先哭了出来。
他们一开始哭,所有人又只好陪着哭了起来,只有皇后神色淡淡的,任由他们放声大哭。
皇后冷眼看着,眼神一直停在巷口,她想见的人没有来。
这一哭就哭了半个时辰,人都哭累了,天也渐渐变亮。
有几位年纪大的宗亲哭得有些头晕,站不稳,皇后还吩咐叫了太医,给他们熬药煎药,给他们搬来凳子坐着歇息。
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,太子站了起来,走到皇后身边:“母后,不如听杨阁老的建议,移到奉先殿去设灵吧,这里地方小,挤了太多人了,很多年纪大的宗亲们都受不住……”
皇后按住他的手,目光里有隐隐的悲凉:“再等一等。”
自他来到景和宫后,皇后就好像一直在等什么消息,但一直没有等到,她也不同意移动。
太子疑惑道:“母后到底在等什么?”
皇后道:“时间应该差不多了,很快就来。”
她不肯说,太子也没办法强问,只好勉强忍下心底的焦躁,四处查看有没有身体不适的人。
哭声渐歇息,几乎所有的臣工和宗亲都在等皇后的安排,也在等一个交待。
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建安帝为什么会突然去世了?皇后娘娘为什么非得守在这里不肯走?
宫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,一发粉色的信号弹冲上了天际,炫目的光亮跟颜色让在场众人都看了个清楚明白。
兵部尚书武修文心下一凛,破口而出:“这是麒麟军的信号,他们集结在宫门口了?”
皇后竟然调了麒麟军到宫门外集结!
禁军,麒麟军都在皇后之手,朝廷里所有重臣,宗室里最亲近的亲属全都进宫了,此时被大军团团包围,若皇后想谋反,也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!
杨阁老迅速出列:“皇后娘娘用虎符调了麒麟军围宫,敢问这是为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