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要去哪儿?”张诚任由她牵著,侧头问道。
“摩天轮。”宫羽卿头也没回,声音隨风飘来,“我一个人休息放鬆的时候,除了去夹娃娃,最喜欢的就是来这里坐摩天轮了。
“慢慢的升到高处,看著脚下的世界一点点变小,感觉。。。很有意思。”
张诚对此不置可否,只是默默跟上了她的脚步。
几分钟后,两人登上了那个巨大的缓缓转动的摩天轮。
当座舱的门被工作人员从外面关上,这个狭小而密闭的空间里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人。
宫羽卿就安静地坐在张诚的对面,两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。
没有预想中的尷尬,但也谈不上有什么暖昧的气氛,更像是一种奇异的让彼此都感到舒適的寧静。
隨著座舱缓缓升高,张诚望著窗外逐渐展开的视野,忽然开口打破沉默,“说实话,我一直没太get到摩天轮有意思的点在哪里。
“尤其是一个人坐的话。”
如果是两个人,或许还有点意思。
而且每次坐摩天轮,他总会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死神来了里面的某些经典死亡场景。
就在这时,宫羽卿忽然再次牵起了他的手,而这次甚至是那种十指相扣的方式。
一瞬间,某种难以言喻且微妙的暖昧气息,开始在这个小小的座舱里悄然瀰漫开来。
张诚抬眸看向她,没有立刻抽回手,也没有说话,只是递过去一个带著询问意味的疑惑眼神。
宫羽卿微微低垂著眼眸,仿佛在专注感受著什么。
她用自己纤细柔嫩的手指,轻轻的。。。一遍遍的摩挲著张诚略带薄茧的指肚。
“张先生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语,“你觉得,什么样的记忆才会让人印象特別深刻呢?”
张诚想了想,回答道:“大概。。。是在一成不变且平淡如水的日常生活中,突然发生了某种重大变故的时刻吧。
“无论是好的变故,还是坏的变故,通常都很难忘记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宫羽卿表示赞同,但隨即又补充道,“但我认为,不仅仅是那些重大时刻。
“其实在平时看似普通的生活里,也有很多值得被记住的瞬间。”
她一边说著,一边更加专注的感受著两人交握的手,“比如。。。就像现在。
“指肚互相摩挲时那种微妙的触感,你指节上那些茧子的硬度,我手心传来的温度,还有我们互相感受对方指头上独一无二的细微的指纹纹路痕跡。。。这些感觉,其实都很独特,也都很值得被记忆珍藏。”
张诚没有说话,只是任由她施为。
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很响,衣炮弹嘛,衣先吃下,炮弹到时候再打回去就是了。
不过,既然宫羽卿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,他灵机一动,顺势问道:“那不如你跟我聊聊你当初刚来洛阳时发生的事情?你说你最初租住在那样的地下室里,那后来又是怎么搬出去的?
“还有,你是什么时候又因为什么契机成为收容者的?
“这个过程想必也挺辛苦的吧?”
那个保安大爷所说的话张诚可是一直都牢牢记在心里的。
他说宫羽卿十年前就死了。
如果大爷说的是真的。。。那此刻坐在自己面前,与自己十指相扣谈笑风生的。
。究竟是谁?
“我就是在那个租住的地下室里成为收容者的。”宫羽卿的美眸中泛起了几分复杂的波澜,像是回忆起了某些久远的往事,“现在回头这么一想,原来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吗?
“可不知道为什么,我总觉得那些事情仿佛就发生在昨天,並没有过去多久似的。”
她轻轻嘆了口气,语气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悵惘,“时间。。。真是可怕的东西,总是在人不经意间就悄无声息的飞速流逝了。”
“那確实。。。够辛苦的。”张诚有些乾巴巴的附和。
他话里没什么营养,更像是礼貌性的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