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瀰漫著雨水打湿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,偶尔能看到几座墓碑前残留著香烛的痕跡。
最终,徐大爷在两座並排而立看起来更为朴素的墓碑前停下了脚步。
这两座墓碑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,石材表面带著风吹雨打的痕跡,刻字处的红漆也已斑驳脱落大半。
左边那座墓碑上,刻著宫国华之墓几个字。
右边那座,则刻著崔晓莲之墓。
然而吸引张诚目光的,並非是墓碑本身,而是在崔晓莲墓碑前方,赫然摆放著的一束新鲜的白色菊。
瓣饱满,顏色鲜亮,在灰濛濛的墓园中显得格外醒目。
“嗯?奇怪了。。。。。。”徐大爷挠了挠他那白的头髮,脸上露出些许困惑的神情。
张诚立刻侧头问道:“徐大爷,怎么了?哪里奇怪?”
“这是谁放在这儿的?”徐大爷指著那束菊,眉头紧锁,“俺们这边上坟的习俗,一般都是忌日、清明节或者中元节的时候才会过来。
“过来也就是摆点水果糕点之类的祭品,烧点纸钱或者纸元宝什么的,可从来没人会放这种鲜的啊。
“这习惯像是城里人才会有的。”
张诚闻言,顿时眯起了眼眸,接著低头仔细打量著那束菊。
这束非常新鲜,瓣上没有萎蔫或变色的跡象,叶茎也充满水分,很明显是最近一两天內才被人放在这里的。
“会不会是有外人来过这里?”张诚提出了一个合理的假设。
徐大爷也觉得有理,於是马上转身去找负责看守和管理这片墓园的老伙计询问情况。
过了一会儿,他快步走了回来,对著张诚摇了摇头,脸上的困惑更深了,“问过了,守墓的老李头说最近这段时间除了咱们俩之外,根本没什么外人来过墓园。
“就连本村的人,最近也没什么人来祭拜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张诚若有所思。
他暂时將这个疑点记下,转而问道:“徐大爷,您刚才说,崔晓莲女士当年是去求了神女。
“那您还记得她当初具体是在什么地方求的神女吗?”
“那肯定是在俺们村的神女娘娘庙啊!”徐大爷不假思索立刻回答。
“嗯?神女娘娘庙?”张诚目露疑惑,他来的时候並未注意到村中有这样一座庙宇。
徐大爷见状,生怕张诚误会,於是赶忙解释道:“小张同志你別误会,我们这可不是搞什么封建迷信活动啊!
“这神女娘娘庙是俺们村子祖祖辈辈传下来的,以前在老村址那边就有,后来十几年前村子整体规划搬迁到这边来的时候,才一起把庙也给迁建过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详细说明,“后来嘛,村里有几个出去见过世面做了点生意的后生回来说,现在上面鼓励发展民俗文化,说这也是传统文化的一部分,搞好了还能吸引游客来旅游,顺便给村里弄点儿创收。
“俺们一合计,觉得这是个好路子,就学著南方一些地方的做法,搞了个祭祀神女娘娘的仪式。”
“其实就是模仿古时候神仙出巡的场面,找些年轻小伙子们化上妆,穿上特定的衣服,伴著音乐蹦蹦跳跳,大傢伙一起热闹热闹。
“有时候还会请人来打铁,增加点儿气氛和看头。
“俺们这可都是为了发展旅游,振兴乡村经济,绝对不是什么封建迷信活动啊!”
张诚闻言笑了笑,安抚道:“安心吧大爷,我这次来不是为了查这个的,民俗文化活动不在我的管辖范围。
“不过,如果方便的话,您能带我去那个神女娘娘庙看看吗?我挺好奇的。”
“成!这有啥不方便的!”见张诚確实不是来扫封建迷信的,徐大爷顿时喜笑顏开,答应得十分爽快,“正好,现在村里组织的那帮小伙子们应该就在娘娘庙里彩排咧!
“咱们现在过去,还能看个热闹。”
他很快便带著张诚来到了位於村子中心广场一侧的神女娘娘庙。
这是一座仿古建筑,规模不大,但看起来香火似乎还不错,庙门前打扫得乾乾净净。
此刻,庙前的空地上確实聚集了不少年轻人,他们穿著统一且颇具古风的练习服装,正在一位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指挥下,伴著录音机里播放的民间乐曲,排练著舞蹈动作。
虽然动作还显得有些生疏,但气氛很是热烈。
旁边还有一些上了年纪的村民正坐在小马扎上,熟练的用削好的竹篾和彩纸编织著某种大型但尚未完全成型的物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