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藤蔓,是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窄径,两侧的槐树枝叶几乎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穹顶。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洒落,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碎银。
窄径的尽头,一座三层小阁静静矗立在月色之中。飞檐翘角,雕梁画栋,漆色簇新,显然近年才修葺过。
沈怀瑾驻足仰望,轻声问道: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
“摘星阁。”萧景焕负手而立,“本朝开国时为钦天监观测天象所建,后来钦天监搬去了别处,这里便少有人至。”
他瞥了一眼。郑德便十分有眼力见地留在原地。萧景焕推开阁门,带她拾级而上。
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三层。沈怀瑾走到窗边,推开一扇窗,夜风穿堂而过,带着槐花若有若无的清香。
她以为这便是萧景焕说的“赏月之地”,正要寻一处坐下,却见他走向角落里一架窄小的木梯。那梯子一直通向屋顶的天窗。
“陛下?”
萧景焕已经攀上木梯,推开天窗,回头看她,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:“跟上。”
沈怀瑾仰头望着那方小小的天窗,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。她赶忙提起裙摆,攀上木梯,从天窗翻了出去。
脚下是一片深青色的琉璃瓦,瓦面微微倾斜,被夜露浸润过后更添了几分湿滑。
沈怀瑾刚站稳,一阵夜风便迎面扑来,吹得她身形微晃。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脚下的琉璃瓦发出细微的“吱呀”声,檐外便是数丈高的虚空。
萧景焕走在前半步,为她挡去了大部分迎面的风。听到这声音回过头看着她:“怕么?”
沈怀瑾稳住呼吸,抬眼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有陛下在前开路,臣妾不怕。”她故意反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,“倒是陛下……可紧张?”
“嗯,紧张。”他停下脚步,竟转过身坦然承认,目光锁着她。
“怕你摔了。”
他朝她更近半步,伸出手:“你摸摸,朕的手心……是不是都出汗了?”
沈怀瑾下意识地抬手,指尖刚轻触到他掌心的纹路,却被他倏然收拢手指,严丝合缝地,十指紧扣。
沈怀瑾愣住。她抬起头,对上萧景焕的目光。
他正看着她,眼底分明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。
这人是故意的。
沈怀瑾的脸腾地热了起来,想要抽回手,却被他握得更紧。
“陛下——”
“别动。”他打断她,声音低低的,“瓦滑。”
她垂下眼,看着两人交握的手,月光将他的手指衬得格外修长,而她的手被他整个包裹在掌心里。
萧景焕牵着她,沿着屋脊缓缓往前走。他走在靠外沿的那一侧,将她护在内侧。他的手臂稳定地承接着她部分重量,紧扣的手指传递着温热与力量。
夜风从四面八方涌来,吹得两人的衣袂交缠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