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钧一发之际,萧景焕足尖在仅存的一块完好瓦面上猛地一蹬,整个人腾空而起。他揽住沈怀瑾的腰,在半空中凌厉地转了个向,衣袂猎猎翻飞,堪堪朝一处尚未塌陷的屋脊落去。
“砰——!”
落地的撞击沉闷而结实。为护住沈怀瑾周全,他用自己的后背迎向了屋脊上翘起的、坚硬的琉璃兽头。
剧痛从脊背炸开,他闷哼一声,剑眉骤然紧锁,但环在她腰间的双臂,却纹丝未松,将她严丝合缝地护在胸前。
沈怀瑾惊魂未定,心跳如擂鼓。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。待眩晕稍退,她惶然抬头,正对上他微微泛白的脸色,额角沁出一层薄汗。
“陛下!”
“无妨。”他声音平稳,甚至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,“只是撞了一下。”
下方已是一片混乱。郑德急得团团转,侍卫们举着火把从四面八方赶来,火光照亮了半个摘星阁。
萧景焕护着沈怀瑾从屋顶下来,侍卫们连忙上前搀扶。
沈怀瑾站稳后,回头看向屋顶,只见方才她坐着的那片区域已经塌了一大块,碎裂的琉璃瓦散落一地,露出下方断裂的横梁。
她心头一阵后怕。方才若不是萧景焕拉住她,她恐怕已经从那屋檐上跌落……
她不敢再想下去。
萧景焕负手而立,目光如冰,迅速扫过头顶上方那片骇人的坍塌缺口,脸色彻底阴沉下来。
“你们上去检查,这屋顶到底是怎么塌的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摘星阁去年才修葺过,怎么就出了如此纰漏?”
侍卫领命,赶紧上前检查。
萧景焕转过身,看向沈怀瑾。方才那副阴沉的神色微微缓和了些,声音也放轻了几分:“吓着了?”
沈怀瑾摇了摇头,却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“周禄安,”萧景焕吩咐道,“你带几个人,仔细护送沈答应回宫。”
“是。”周禄安连忙应声。
萧景焕不再看她,只面色阴沉对郑德吩咐道:“传朕口谕,即刻锁拿工部、内侍省、尚宫局负责去年修葺摘星阁的相关人员,朕要连夜亲审!”
沈怀瑾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见萧景焕已经转身往外走。
她忽然想起方才他撞上屋脊时那一声闷哼,心头一紧。
“陛下的伤——”
萧景焕的脚步顿了顿,却没有回头。
“无碍。”
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朕还要去问话,你先回去歇着。”
他随即拂袖转身,玄色龙纹袍袖在火把光影中划开一道凛冽的弧度,在侍卫簇拥下,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