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明霞摇头:“等年关之后吧。”
宋朗道:“臣请暂返金州,与父王母妃团聚。”
“都接来河林吧,”纪明霞轻声道,“我有些事要与王爷商议。”
宋朗道:“那我去请他们。”
望着城中百姓在乱世中难得的安宁,纪明霞心中稍定。
正欲回府,忽有卫兵来报:“殿下,安置营那边出事了,两户人家为房舍大小争执,动起手来。”
纪明霞蹙眉:“这等小事也来报我?”
“国公爷忙着周转粮草,殿下说过要好生待这些新兵家眷,下头的人不敢擅断……”
纪明霞揉揉眉心:“带路。”
到了安置营,两个年轻人正扭打在一起,周围围了一圈劝和的人。
纪明霞上前,叫人分开二人,声音清冷:“我问你们,我有个干净馒头和一个掉在地上的馒头,随手分给两个快饿死的人,他们是该吃了活命,还是该为哪个干净哪个脏大打出手?”
一人梗着脖子道:“殿下,这不一样,一个馒头而已……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纪明霞扫视众人,“若是不吃下去,那便是还不够饿,你们为此争执,看来也不缺房舍。“
刚才说话那个急道:“若是不缺又怎会争执?”
纪明霞到:“我招揽你们,是要你们成为能征善战的将士,不是让你们在此计较方寸之地。真有本事的,日后攻城拔寨什么样的住处挑不得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转沉:“我只问一句:你们还想不想从军?“
“自然想。”
纪明霞道:“想?既然都想要那间好的,从今日起,你们两家同住那间,日后谁立了功再搬出去。”
两人傻眼:“两家同住?”
纪明霞淡淡道:“关月已经打下来了,不愿同住,你们也可以从哪来回哪去。”
其中一人咬牙妥协:“住的……自然是住的。”
从军未必是好出路,可这世道,哪还有更好的营生。
另一人瞪眼:“那我若不答应,不是便宜你小子了?告诉你,我们家定会先住上更好的房舍!”
这话倒让纪明霞心头一动。她转向赶来的后勤官,肃容道:“日后这类事不必报我,但你们须处置妥当。定下的安置最低之例,必须落实,不许克扣短缺。若有不足,百姓皆可来告。”
略一沉吟,又补道:“也不可过于优厚,不患寡而患不均。”
她今日虽说得冠冕堂皇,心里却明白这种不合时宜的心思,却也是人之常情。
人群渐散。
纪明霞回到府衙,正见沈春骄风尘仆仆立于阶下。
纪明霞不由暗叹,此人脚程确实极快。若是寻常信使,此时恐怕连信都未送到。
“公主,两位郡守都已收到消息,且都愿效忠公主。”身春骄低声道。
“如此甚好,辛苦你了。”
沈春骄稍顿,声音更轻几分:“可臣遍寻不到那位天鹤姑娘。她似乎从未到过江南。臣恐耽误军情,便先折返。要臣继续找吗?”
纪明霞沉默良久,袖中的手微微攥紧,最终只摆了摆:“罢了,终究是私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