敬意脚步一顿,沉默片刻:“有过一些怀疑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那我的身世呢?”纪明霞望向她,“姐姐可也曾疑心过?”
敬意转过身,目光明澈,“你是觉得,我生母与先皇后一样,皆是外族女子?”见纪明霞开诚布公,她自然也不会有所隐瞒,朝中皆传先皇后实为胡女,她自然知晓。
纪明霞颔首:“将贺兰熏与葛青尸身送来的,是胡人。他们能遍布各处,却又不急于吞下整个北虞,我在想一种可能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你觉得,他们想要混淆中原血脉。”敬意接过了她未尽的话。
“正是。”纪明霞语气沉静,“那些自幼受着宗族血脉教诲之人,若有一天发觉自己身上竟流着外族的血会作何反应?”
敬意冷笑:“若是陆朝仪或孟昭那般人物,怕是要以死明志了。不像你我却全不在意。”
纪明霞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讥诮,“我们女子在某些地方与外族的待遇本没有分别。”
“那或许……”敬意抬眼,“我们真能与这些胡人谋求共赢。”
“姐姐的意思是,可以接触?”
敬意神色凝重,“可以,但不能急。须得先让他们看见我们的本事。我们好不容易挣脱一方掣肘,断不能再被另一方随意摆布。”
纪明霞松了口气,“我也是这般想。”
敬意道:“临州必须夺回来。这是第一个归顺我们的城池,若任由它失守,其他州城未必敢降。”
纪明霞蹙眉,“我原想多做些准备,强攻难免损兵折将,可听你这么一说,是该提上日程。”
敬意语气坚决:“有些代价,不得不付,此事耽误不得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纪明霞终是点头。
檄文传出第三日,纪明霞鸣鼓升帐,召集众将。
见到贺兰然然时,她微微一怔。这姑娘一身缟素,眼底犹带红痕,目光却沉静如水。
纪明霞唤了她一声:“然然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无事,嫂嫂和侄儿侄女都在看着,”贺兰然然的声音很平静,“况且,他们大约也不愿看见我。”
纪明霞心中酸涩,未再多言,转身面向诸将:“檄文已发,依我之见,即日点兵先取临州。那是贺兰将军以命换来的东西,咱们不能弄丢了。”
“末将请战!”宋朗率先出列,“殿下连日督军,已然疲惫,此战请交给臣。”
“末将也愿往。”贺兰然然同时踏前一步,素衣拂动,语气斩钉截铁。
纪明霞目光扫过二人:“我还撑得住。此战是强攻,必要打出我们的血性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决然点将:“上将军宋朗、贺兰然然、许恕,聂怀,斥堠校尉沈春骄,随我出征。点兵五万,即刻整军。”
帐外晨光初破,战鼓已鸣。
临州地势开阔,并无山川要隘可守,战前也未做太多布置。
大军尚未开拔,宋朗前来禀报:“公主,林副将求见。”
纪明霞:“贺兰熏身边副将林瀚雪?带他过来吧。”
只见林副将踉跄跪倒,语气急促:“公主,万万不可冒进!城中已布下天罗地网,专等您前去,此去凶险,请您三思!”